他思索著措辭，“以我們目前掌握的硬體水平，特別是影象顯示和運算速度來看，想要模擬出相對複雜的運動軌跡和實時互動，特別是您說的賽車或者坦克那種動態障礙物、移動地圖……難度太大了。”
“最大的問題可能就是畫面過於簡陋，甚至可能……顯得很卡頓，使用者體驗會打很大折扣。硬體限制了想象力的實現。”
他坦誠地說出了現實的障礙。
“畫面過於簡陋？會出現卡頓？” 陳銘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了幾下，範正德點出的核心問題讓他瞬間想到了解決方案。
“是處理影象的方式太佔資源，拖累了晶片主運算速度！”
“影象處理！”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兩人，眼中精光一閃，“我們現在是讓 中央處理器既負責遊戲邏輯運算，又要把結果一點點轉化成顯示訊號送給螢幕對吧？”
“為甚麼不專門造一塊晶片，就只做加速影象顯示？把這部分工作從處理器身上卸下來！”
看到兩人因這個前所未有的概念而愣住，陳銘立刻用最直白的語言解釋。
“設想一下，主晶片負責遊戲規則，讓角色移動、判斷得分、計算位置。這些核心計算輸出一個結果：角色在甚麼座標，長甚麼樣，比如一個小方格代表坦克。”
“然後呢，交給專門負責影象的晶片，由它把這個座標的小方塊資訊，飛速地轉換成螢幕上的光點陣列！”
“它要做的，就是把主晶片告訴它的東西，更快、更直接地用光點畫在螢幕上！這種專管顯示加速的硬體晶片，我管它叫——圖形加速器。”
“或者更專業的說法，顯示卡！有了它，處理器只需要告訴顯示卡‘這裡有東西’，‘這東西移到那裡了’，其他具體顯示細節全交給顯示卡去高速執行！”
隨著陳銘簡明扼要的說明，範正德的眼睛越睜越大，如同撥雲見日。
劉朝軍則猛地一拍桌子：“妙啊！分工！把影象處理的髒活累活剝離開來！”
範正德激動地站起來，在狹小的辦公室裡踱了兩步：“明白了！完全明白了！陳生！您……您這思路太……太跳躍了！”
“簡直天馬行空！但邏輯上絕對可行！處理器解放出來做複雜的遊戲邏輯運算，圖形處理交給一個專門的協處理器顯示卡，它能用更高效、針對性的方式驅動映象管！”
被一位資深老教授當面稱讚“天馬行空”，陳銘難得地感到一絲屬於“抄襲者”的尷尬，他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
“咳，能想到是因為問題擺在那裡。道理是這個道理，關鍵問題是……能做出來嗎？”
劉朝軍和範正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巨大的挑戰和同樣巨大的興奮火花。
範正德重重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堅定：“只要理解了核心思路，技術原理是清晰的！從分立元件開始設計、測試、整合……給我們足夠的時間、資源和人手，應該能！”
“一定能做出您描述的圖形加速器！這……這絕對會是劃時代的東西！”
劉朝軍也用力點頭：“沒錯，陳生，技術上不是天方夜譚！有門路！”
“好！” 陳銘也站起身，這個關鍵的技術節點如果能突破，未來的發展空間將不可限量。
“你們先研究著。我會想辦法從海外找找相關資料，看看有沒有可以參考的專利或者論文架構。”
說著他又迅速在那張已經畫了幾個遊戲草圖的紙上，又畫出幾個方框，標註上核心、視訊記憶體、輸出介面，等最基礎模組名稱，並簡單連線示意了與主CPU的關係。
“這是最最基礎的構想模組圖，給你們個輪廓，從這上面延伸思路。更詳細的技術路徑，要靠你們摸索了。保密等級提到最高。”
範正德接過那張沉甸甸的草圖紙，手都微微發抖。
在他看來，這比黃金還要珍貴。
他和劉朝軍立刻湊到一起，對著草圖上的寥寥幾筆和概念名稱，旁若無人地開始低聲討論起來。
語速極快，全是行業術語和晶片縮寫。
陳銘看著已經完全沉浸在技術世界中的兩人，知道短時間內他們是不會抬頭了。
他沒再打擾，對跟著進來的嚴冰示意了一下，便自己轉身，悄然離開了熱鬧而專注的研發部。
走出大廈，傍晚的微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實驗室裡的空氣濾芯味。
嚴冰去開車了，說起這嚴冰，是他最近招募的司機。
按照沈夢玉的說法，她現在都是個這麼大的老闆了，要是還自己開車的話，就實在說不過去。
於是就請了個專職司機，不僅如此，就連座駕都從賓士換成了勞斯萊斯。
陳銘站在路邊，稍微鬆了口氣，思考著下一步的技術合作和資金安排。
“叔叔！”
一個清脆稚嫩、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小女孩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陳銘循聲看去，只見不遠處巷子口站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
穿著乾淨整潔的小洋裝，梳著可愛的雙馬尾，臉蛋圓嘟嘟，眼睛又大又亮，如同精緻的瓷娃娃，此刻正好奇地看著他。
“叔叔？你是不是……上次來我家的那個叔叔？” 小女孩仰著頭，認真地問道。
陳銘仔細一看，這不是關杉哥的女兒關佳慧麼！
記憶裡那個後世以美貌和緋聞而聞名的“高爾夫球女神”，此刻只是個粉雕玉琢的小胖丫頭。
他臉上露出自然的笑容，蹲下身：“佳慧？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爸爸媽媽呢？”
他記得關家應該就在這附近的老唐樓裡。
關佳慧一點也不怕生，奶聲奶氣地回答：“爸爸去找工作啦！媽媽肚子好大好大，在家裡呢。她說要生小弟弟了，不能陪我出來玩。”
肚子好大？快生了？！
陳銘心裡咯噔一下。
上次見張冰倩，肚子就很大了，算算日子確實差不多。
“佳慧真乖。這樣，叔叔給你買點好吃的，再把你送回家看看媽媽好不好？叔叔也很久沒去看你爸爸媽媽了。”
他沒遇到還好，既然遇到了，那他就有必要去看望一下，畢竟是自己的下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