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沒關嚴,安永富那魁梧彪悍的身形出現在門口。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半舊但還算體面灰色短褂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神態恭謹謹慎,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家僕。
“老闆,包鈺鋼先生府上的人送來帖子。”安永富的聲音帶著江湖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陳銘揚了揚下巴:“進來吧。”
那中年僕人趕緊上前一步,雙手恭恭敬敬遞上一張印製精美的請柬:“陳先生,我家包鈺鋼先生命我給您送來這份請柬,請您務必賞光。”
陳銘接過請柬,開啟一看。
燙金的字型,內容是邀請他參加一個晚宴。
落款處卻是——霍。
有意思。包鈺鋼做東,邀請人卻是霍家?
陳銘立刻明白了。這十有八九是霍家牽頭的重要聚會,由人脈更廣、更具親和力的包船王具體出面邀約香江工商界的精英新貴。
看來自己這幾個月在電子行業的翻江倒海,尤其是在拿到那塊新界工業用地後的迅猛發展,動作大得足以進入頂級的圈子了。
“知道了。替我謝過包先生盛情,還有霍先生的好意。”陳銘將請柬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安經理。”
安永富立刻會意,從旁邊一個鐵皮盒裡拿出一個鮮紅喜慶的“開工利是”封,裡面是給嘉華二廠全體員工都準備的開工紅包封樣,厚實可觀,顯然是剩下的。
他遞了一個給那包家僕人。
“一點點心意,沾沾喜氣。也辛苦你跑一趟。”
那僕人接過紅包,入手那份量讓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嘉華陳老闆的大方和對下面人的體面在道上早有耳聞!
他臉上堆滿了發自內心的笑容,連連躬身:“多謝陳先生!多謝安經理!您太客氣了!我一定把話帶到!祝陳老闆生意興隆,財源廣進!”
歡天喜地的情緒溢於言表,又恭敬地鞠了個躬才跟著安永富退出去了。
房間裡再次安靜,只剩下座鐘的滴答聲。陳銘看著請柬上那個“霍”字,眼中閃過精光。
真正的香江頂級圈子,自己算是拿到入場券了。
這既是認可,也是新的開始。
處理完幾份檔案,時間已近傍晚。
陳銘走出辦公室,驅車離開喧鬧的嘉華電子廠,朝淺水灣方向駛去。
夕陽的餘暉灑在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泛著粼粼的金光。車子剛駛上通往淺水灣相對僻靜的一段山路,一個婀娜的身影就倏地映入眼簾,斜倚在路邊一棵高大的榕樹下。
莊悅明。
她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一身剪裁上佳的海藍色織錦緞旗袍,料子上隱約綴著低調的纏枝暗紋,將熟透了的玲瓏曲線包裹得淋漓盡致。
開衩處露出的腿部線條緊緻滑膩,在夕陽的勾勒下驚心動魄。盤起的髮髻只留下幾縷微卷的髮絲拂在白皙的頸側,映襯得那張依舊明媚的臉龐多了幾分婉約與慵懶。
可謂是體格風騷。
即使生養過孩子,她的身材似乎更加誘人,充滿了這個年紀女人獨有的豐腴與韻味。
那股歲月洗練出來的大氣優雅和一絲掩不住的風情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讓人心猿意馬、移不開眼的強烈吸引力。
陳銘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緩緩將車停在她旁邊。
他甚至不用搖下車窗,因為這完全不是偶遇。
這女人,分明是在特意等他。
果然,莊悅明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停下,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有些挑釁的微笑,踩著不算低的高跟鞋,身姿搖曳,非常自然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腰肢一軟就坐了進來。
車內狹小的空間裡,頓時瀰漫開一股幽雅又誘惑的香水味,混雜著女人獨特的成熟體香。
“……李太太?”陳銘握著方向盤,側過頭,微笑看著她被夕陽染上暖金色光澤的光潔側臉,明知故問的語氣裡聽不出甚麼情緒。
但目光卻十分大膽的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又想捱打了。
看來之前那頓打讓她食髓知味。
“這條路回家最近,正好看到陳老闆的車。”莊悅明轉過臉,眼波流轉,像是含著盈盈秋水,話說的雲淡風輕,彷彿真的只是巧遇。
她纖細的手指輕輕將風吹拂到臉頰的髮絲攏到耳後,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便風情萬種。
“我們小陳老闆這是……接到了包先生和霍先生的約?”
說話時,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莊悅明身上昂貴香氛混合的氣息。
“是啊,我才收到。”
“正好,去我家討論一下如何?”莊悅明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她的身體不著痕跡地微微傾斜,溫熱的吐息幾乎拂過陳銘的耳垂。
“去放鬆一下!”莊悅明的聲音更低,更軟,像羽毛搔刮在心上,“我家很安靜……”
“李太太今晚興致很高?”陳銘瞥了她一眼。
“跟你在一起,興致怎麼能不高呢?”她巧笑倩兮,身體又貼緊了一點,豐腴的曲線幾乎要嵌進陳銘的臂彎。
那隻手更加大膽地向內遊移,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意圖昭然若揭。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我想看看你工作的樣子。”尾音帶著一種令人酥麻的喘息感。
她的暗示已經露骨到不加掩飾,持續的肢體撩撥和言語上的進攻,讓空氣變得火熱。
陳銘心裡冷笑一聲。
這個女人,從她在路邊等他上車開始,眼裡的春水和身體的小動作就沒停過。
看這個架勢,今天不讓她見識一下甚麼叫真正的“恐怖”,她是絕不肯罷休了。
與其被她一路糾纏到家門口,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不如趁早打發了她。
他側過頭,目光第一次正正地落在莊悅明臉上。她的妝容明豔,眼神大膽而熱烈,唇邊含著志在必得的笑意。
陳銘的嘴角勾起一個怪笑。“既然李太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放鬆’,”
他聲音低沉平穩。
“那我豈能不近人情,走,去李家。”
聽到這話莊悅明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還以為陳銘恢拒絕,沒想到居然同意了。
隨即被更濃的興致取代,唇邊的笑容更深了。
去李家?那可是她的家,她的地盤。
這男人……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李家的淺水灣別墅今晚顯得異常空曠安靜。
司機和傭人都不在,李澤鋸那對小兄妹也不見蹤影。
莊悅明挽著陳銘的手臂,高跟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