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快步走到桌前，也顧不上客套了，聲音都帶著激動的尾音，“我透過之前在怡和洋行和太古洋行的老關係，幾經輾轉，總算聯絡上了美利堅的IBM公司！”
“哦？”陳銘放下茶杯，來了興趣。
他在70年代搞電子產業，最頭疼的就是人才。
嘉華系的企業以後必然是要進入計算機半導體行業的。
如果在後世，那必然很簡單，直接釋出招聘資訊就行，有的是人應聘，可如今是1971年，要啥都沒有。
因此培訓高階計算機和半導體人才至關重要。
“是的，老闆！我定製了一批計算機系統！”
肖恩挺直了背脊，像是在宣佈一項重大勝利，“分別是IBM System/360系列的頂級Model 65一臺！以及更普及型的Model 25……”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三十臺！”
陳銘手指在桌面上輕敲著：“哦？那它們的……算力配置如何？”
“強大！非常強大，老闆！”
肖恩立刻進入專業狀態，語速也快了些，“Model 65是我們的主力‘大型機’！根據IBM的資料，它擁有超強的計算能力（約1MIPS），可以處理極其複雜的應用，特別適合關鍵任務資料處理和研發設計模擬！”
“至於那三十臺Model 25，則屬於小型機範疇，它結構緊湊，售價也相對便宜，更神奇是，它們之間也可以透過線纜連線進行協作（阿帕網（ARPANET）在1971年已經存在，它是現代計算機網路誕生的標誌）”
肖恩滔滔不絕地闡述著這兩款機器在這個時代無與倫比的“先進性”和“實用性”，眼神裡充滿了對先進科技的推崇和對完成任務的滿足感。
陳銘一邊聽著，一邊心中瞭然。這所謂的“超強計算能力”，在後世看來，恐怕還趕不上一個電子計算器。
大型機”
Model 65？
那點可憐的記憶體（以KB計）和慢得令人髮指的主頻（以MHz計），在他這個擁有未來幾十年科技認知的人眼裡，確實……爛得有點沒天理了。
不過沒辦法，時代侷限。在這個70年代的香港，IBM System/360已經是工業界頂端的科技皇冠了。
另外，他心中一動，肖恩的“關係”網有點超出預期。
怡和洋行和太古洋行是英資在遠東的兩大巨擘，根基深，觸角廣。
肖恩能牽到這兩條線，證明這個之前被港英政府排擠掉的前僱員確實有點門路和人脈，難怪小刀當初極力推薦。
當然，英格蘭人的圈子相互勾連倒也不奇怪。
“很好，科爾維特，”陳銘露出讚許的笑容，“這趟辛苦你了。那麼，價格方面？”
“價格已經鎖定，老闆。”肖恩立刻報出精確的數字，“Model 25每臺八萬四千兩百美元，三十臺就是二百五十二萬六千美元。”
“Model 65單價是三百二十萬美元。整個訂單總價是五百七十二萬六千美元！”
他說完這個鉅額數字，帶著點等待被震撼的期待看向陳銘。
五百多萬美金！
儘管早有預期，這個70年代的“天價”還是讓陳銘眉毛輕輕一挑。
這價錢，在1971年，能把香港半山區買下一大片！
只為了這麼一堆計算能力連後世手機零頭都趕不上的鐵疙瘩？
一瞬間，一個念頭不可遏制地浮現在陳銘腦海中，
我的隨身空間……能不能利用起來？
那個空間他的核心底牌。
在那裡，他可以儲存物品。
既然能儲存，那能不能……在裡面安裝一臺真正的電腦？
一臺遠超這個時代幾十年的個人電腦？
或者……乾脆一步到位，在裡面佈置一臺他來自的那個時代的“雲端矩陣384超節點伺服器”（CloudMatrix 384 超節點）？
哪怕只是用於內部計算輔助，那也絕對是碾壓級的。
想象一下，所有需要複雜計算的模型推演、海量資料排程分析、甚至積體電路設計模擬……都在隨身空間裡那個極為隱秘的地方完成。
雖然這些高科技裝置本體和技術絕不能拿出來示人，但在絕對私密、絕對由他掌握的死人空間裡使用，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核心資料處理由空間內的超算完成，最後只需要把計算結果，比如最佳化的生產流程、設計圖紙、財務彙總表，以符合這個時代的原始資料方式“搬運”出來即可……
可行！
絕對大有可為！
陳銘越想越覺得這條思路的正確性和潛在價值無法估量。
這會成為他超越時代、暗中佈局的真正超級引擎。
臉上的表情雖然沒甚麼變化，但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充滿了探索和實踐的衝動。
“……報價我瞭解了。”陳銘不動聲色地收回思緒，對肖恩肯定地點頭，“科爾維特，這筆單子做得很好，完全超出了我的期望。公司不會忘記你的努力。”
“這是我應該做的，老闆！”得到老闆的明確肯定，肖恩臉上的興奮更濃了一層。
“不過，”陳銘話鋒一轉。
“光有機器還不夠。人才才是關鍵。”
“我需要一些真正懂行的，擁有開發能力的人才。”
他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我要你把這種大型機領域的人才。無論美利堅還是歐羅巴，有合適的人選立刻接觸，不惜一切代價挖過來！”
“我們需要真正的人才，而不是產品，不僅僅只能執行的機器！”
“計算機人才？”肖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我明白了，老闆！您是想要那些能駕馭這種龐然大物、深入開發其潛力的頂級專家！”
“這個方向非常明確，我會立刻動用所有渠道，包括請獵頭公司幫忙，去尋找最合適的人選！一旦有眉目，馬上向您報告。”
“嗯，非常好。”陳銘滿意地喝了口茶，“去忙吧。”
“是，老闆！”肖恩利落地轉身離開，步伐比來時更顯鏗鏘有力。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陳銘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划動，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如何在空間中構建那個隱秘的運算核心。
如何解決電力供應、如何與外界的資料介面，這些問題都需要在空間裡做大量測試。
時間流速的優勢必須充分利用。
咚咚咚！
清晰的敲門聲再次響起，打斷了陳銘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