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只有你?”他聲音低沉,沒有多餘的廢話。
“我請的郭麟在房裡,他是翻譯!”薛平趕緊讓開身。
翻譯郭麟也從裡間走出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對著陳銘恭敬地鞠躬:“陳生。”
陳銘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他脫下身上那件薄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露出裡面貼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肩背流暢而充滿力量的肌肉線條。“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他坐到單人沙發上,等待薛平給自己講解事情的原委。
薛平深吸一口氣,忍著疼,把碼頭被圍、對方如何囂張辱罵、自己如何被打、宮本藤二如何放狠話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郭麟在一旁不時補充細節,提到宮本藤二手下罵“支那豬”時,聲音都有些發顫。
顯然這個稱呼讓他咬牙切齒。
甚至就連陳銘也臉色難看沒,只有那交叉的十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暴露出他內心翻湧的滔天怒火。
瑪德,這群小日子真該死啊!
“貨在哪?”聽完,陳銘只問了三個字。
“還在京都灣三號碼頭,堆場C區,貨櫃號是TKY-C-7741。”郭麟立刻報出準確位置。
“帶我去看看。”
早上的碼頭,陽光已經熾烈,海風帶著鹹腥。
巨大的龍門吊依舊在忙碌,但堆場C區靠近邊緣的那片地方,氣氛卻有些詭異。
幾個穿著花襯衫、手臂脖頸露著刺青的男子,或坐或靠在幾個廢棄的集裝箱上,目光懶散卻帶著警惕,時不時瞟向那個孤零零停在原地的、標著“TKY-C-7741”的貨櫃。
周圍其他工人和車輛,都下意識地遠離這片區域。
陳銘和郭麟帶著臨時拄拐的薛平,趕到這裡。
三人剛走近這片區域,立刻就被那幾個人發現了。
“喂!站住!”一個留著雞冠頭、叼著牙籤的混混站起身,一臉痞相地擋在前面,眼神輕蔑地掃過陳銘,“幹甚麼的?這裡不準靠近!滾蛋!”
他認出薛平就是昨天被打的那個,眼神更加不屑。
郭麟立馬在這時候開口翻譯。
而在他說話的時候。陳銘腳步不停,彷彿沒聽見,徑直往前走。
他的目光越過這個小嘍囉,落在那幾個依舊坐著沒動、但眼神已經冷下來的打手身上。
“八嘎!聾了嗎?”雞冠頭見陳銘無視他,頓時覺得被嚴重冒犯,尤其是在同伴面前。
他猛地伸手,五指箕張,帶著風聲就朝陳銘的胸口狠狠推搡過來!嘴裡還罵罵咧咧:“支那豬!滾回……”
啪——!!!
一聲清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爆響,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開!
沒人看清陳銘是怎麼出手的,只聽一聲脆響。
那個罵罵咧咧的雞冠頭,整個人就好像被一頭野牛撞了似的,撞在旁邊的集裝箱表面。
轟隆!
他重重砸在兩米外的集裝箱上!
那薄薄的鐵皮箱瞬間被砸得向內凹陷出一個恐怖的人形!
這雞冠頭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變形,嘴裡、鼻子裡鮮血狂湧。
幾顆帶血的牙齒混合著唾沫飛濺在骯髒的地面上,身體抽搐了幾下,就徹底不動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那幾個原本還懶洋洋坐在集裝箱上的打手,臉上的戲謔和不屑瞬間凝固,如同見了鬼一般,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
薛平拄著柺杖,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巴張得老大,忘了合攏。
他知道大佬能打,但……但這也太……太他媽的離譜了!
一巴掌?!就一巴掌?!
他甚至沒看清大佬是怎麼抬手的!
郭麟更是嚇得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眼鏡都滑到了鼻尖,臉色慘白如紙。
臥槽!死人了。
這特麼死人了啊!
這年頭做生意都這麼暴力嘛?
動不動就死人。
陳銘緩緩收回手,彷彿只是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那個生死不知的雞冠頭,而是就這樣目光冰冷的看著那幾個呆若木雞的打手。
“聽說你們要錢?”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打手耳中“誰還要錢?站出來!”
“你就是他老闆?”
所有人循聲望去。
來人就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與周圍髒亂油膩的碼頭環境格格不入。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臉上滿是不屑與嘲諷。
“銘哥,他就是宮本藤二。”薛平湊到陳銘耳邊說道。
“我的錢,你也敢拿?”
陳銘瞭然的點點頭,然後走到宮本藤二面前。
這傢伙比陳銘矮了些,但臉上的桀驁與張狂卻不可一世。
“那又怎麼樣?”
“啪……”
話音剛落,陳銘抬手就是一耳光。
宮本藤二被打懵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八嘎!哪裡來的支那豬!敢在這裡放肆!給我打斷他的腿!丟進海里!”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的手下迅速衝向主角,而且一個個都吱哇亂叫。
薛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老闆小心!”
電光石火之間!
陳銘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視覺捕捉!沒有閃避,沒有格擋,只是迎著那呼嘯而來的木棒,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右手閃電般探出!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碎裂的脆響炸開!
不是木棒擊中骨頭的悶響,而是手腕被硬生生捏碎的聲音!
那個衝在最前面的打手,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變成了極致的痛苦和驚駭!
他掄棒子的手腕,此刻正被陳銘那隻看起來修長有力的手死死攥住!那隻手如同鋼澆鐵鑄,五根手指深深嵌入皮肉之中,巨大的力量下,腕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呃啊——!”淒厲的慘嚎從打手喉嚨裡迸發出來。
木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身體扭曲著就要往下癱。
陳銘面無表情,攥著那隻廢掉的手腕,像甩一條破麻袋般,猛地向外一掄!
“砰!”
沉重的身體狠狠砸在旁邊一個堆滿廢棄纜繩的木箱上,木箱應聲碎裂,木屑紛飛!
那打手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軟綿綿地癱在破爛的木頭堆裡。
死寂!
碼頭上只剩下呼嘯的海風和遠處輪船的汽笛聲。
宮本藤二和他手下那群兇徒,臉上的獰笑、輕蔑、暴戾,全都僵在了臉上,如同被瞬間凍結的劣質油畫。
他們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倒下的同伴,又看向那個依舊平靜站在原地的西裝青年。
薛平張大了嘴巴,腹部的疼痛都忘了,腦子裡一片空白。郭麟更是嚇得直接捂住了嘴,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陳銘甩了甩手腕,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點灰塵。
他抬眼,目光再次鎖定宮本藤二,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壓迫感:
“現在,你們還要錢嗎?”
宮本藤二猛地驚醒,一股暴怒混合著被羞辱的狂躁直衝頭頂!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眼中瞬間佈滿了嗜血的紅絲!
“八嘎呀路!殺了他!給我殺了他!”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隨即抽出腰間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第一個帶頭瘋狂地撲向陳銘!
他身後的七八個打手也如夢初醒,紛紛抽出鐵棍、短刀,怪叫著如同狼群般湧了上去!
碼頭上瞬間殺氣瀰漫!
薛平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老闆!”他掙扎著想衝過去幫忙,卻被郭麟死死抱住。
“別過去,你過去也幫不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