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吳錫豪的回應讓雷洛非常滿意。
真不愧是自己的合作伙伴。
關鍵時刻就是靠得住。
然而雷洛並不知道,在吳錫豪眼裡他這一切行為都只是在演戲。
之前才私下裡找陳銘要利潤,後腳又想要借他的手幹髒事。
真特麼不是東西。
“既然這樣,那我這就去找人弄死那幾個撲街。”說完,吳錫豪杵著柺杖,轉身走出辦公室。
可謂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自然沒興趣再多留。
“處理掉……”雷洛低聲重複著吳錫豪最後那三個字,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
剛才吳錫豪主動站出來接過髒活的事情。
這結果,正是他想要的。
吳錫豪這條盤踞新界的毒蛇,終於被他逼得自己動了起來。無論吳錫豪心裡怎麼想,只要他動了手,把新界那幾個刺頭拔掉,再把託尼的死往那些人頭上一扣。
鬼佬那邊有了臺階下,他雷洛頭上的壓力自然就卸了。
至於吳錫豪心裡那點芥蒂?雷洛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在絕對的實力和利益鏈條面前,那點芥蒂算個屁!
吳錫豪再橫,敢跟他雷洛徹底撕破臉?
只要渡過眼前這一關,他有的是手段讓這條跛腳蛇繼續乖乖盤著。
他拉開抽屜,裡面靜靜躺著一把擦得鋥亮的點三八左輪,旁邊是幾顆黃澄澄的子彈。
雷洛拿起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紛亂的思緒沉澱下來。
他熟練地開啟彈巢,又一顆顆將子彈壓進去。
金屬碰撞的輕微聲響,在死寂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替死鬼……現成的有了。”他喃喃自語,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桌面上堆積的檔案,彷彿透過它們,看到了新界即將掀起的腥風血雨。
此時扶桑京都港口鹹腥的海風帶著怪味灌進薛平的喉嚨。
他靠在碼頭集裝箱冰冷的鐵皮上,捂著腹部,額頭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混合著灰塵,糊了一臉。
“呸!”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瞪著幾步外那個囂張的身影。
宮本藤二穿著緊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鼓脹的肌肉,一條猙獰的青龍刺青從脖頸一直延伸到粗壯的手臂。
他叼著煙,歪著頭,看薛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在砧板上掙扎的死魚。
他身後站著七八個同樣凶神惡煞的壯漢,清一色的板寸頭,眼神陰鷙。
“支那人,”宮本藤二用生硬的中文開口,每一個字都透著赤裸裸的輕蔑和侮辱。
他抬腳用厚實的皮靴鞋尖踢了踢旁邊集裝箱巨大的箱門鎖具,“錢呢?沒看到錢,你的這些廢鐵,就爛在這裡發黴吧!誰來也沒用!你那個甚麼狗屁老闆,有種讓他親自來扶桑跟我談!”
薛平氣得渾身發抖,腹部的劇痛一陣陣襲來,但他眼裡的兇光絲毫不減:“宮本!你他媽的別欺人太甚!錢早就打到索尼賬上!你們這是黑吃黑!”
“索尼?”宮本藤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聳聳肩,攤開手,引得他身後那群手下也跟著鬨笑起來。
“索尼收錢,關我山口組甚麼事?這裡是京都港!是我宮本藤二的地盤!規矩,我說了算!”
他猛地收起笑容,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陰冷,“要麼,再拿五百萬美金出來當‘碼頭管理費’,要麼……”
他指了指身後波濤洶湧的京都灣,“你和你的廢鐵,一起下去餵魚!”
“狗日的!老子跟你拼了!”薛平怒吼一聲,掙扎著想撲上去,卻被腹部的劇痛牽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旁邊一直臉色煞白、瑟瑟發抖的翻譯郭麟趕緊死死拉住他。
“薛生!薛生!冷靜!好漢不吃眼前虧啊!”郭麟的聲音帶著哭腔,日語夾雜著粵語,語無倫次。
薛平捂著劇痛的肚子,看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如同豺狼般的目光。
他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你們等著!”
他不再看那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貨櫃,一把推開試圖攙扶他的郭麟,帶著身上的傷,一瘸一拐的離開。
“沙壁支那人,也不看看這裡是甚麼地方?”
“就是,這些支那人真噁心,簡直就跟臭蟲一樣。”
“你們看他現在想不想一條狗。”
那些人嘲笑和謾罵如潮水般湧來。
讓薛平忍不住緊握雙手。
恨!無邊的恨!
他必須立刻打電話給大佬!只有大佬,才能收拾這爛攤子!
宮本藤二,這樑子結死了!
……
嘉華電子廠巨大的車間裡,機器轟鳴,永不停歇。
陳銘剛和劉朝軍確認完錄影機圖紙的進展,正沿著流水線巡視。
流水線盡頭,巨大的鐵皮風扇徒勞地攪動著悶熱粘稠的空氣,吹得他額前幾縷碎髮微微晃動。
這時候忽然有人來通知他,辦公室裡的電話響個不停。
陳銘當即沒有廢話,迅速去了辦公室。
這個時代的手搖式電話可沒有甚麼來電顯,因此他根本不知道來電是誰。
於是立馬接通電話。
“喂?”
“陳哥——!”電話那頭,薛平嘶啞扭曲、帶著劇烈痛楚和滔天怒火的聲音傳來“出事了。”
“甚麼?”
陳銘頓時震驚。
“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就是山口組,山口組在扶桑京都區的負責人宮本藤二。”
薛平說話的時候咬牙切齒“宮本藤二那冚家鏟!派人截了我們的貨!就在碼頭!還……還打傷了我的腿!那幫撲街放話,不給錢,貨別想走!誰來都沒用!”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陳銘的神經!他握著大哥大的指關節瞬間因用力而發白,發出“咯咯”的輕響。
一股冰冷、狂暴的殺意,如同沉寂的火山在他眼底轟然爆發!
“麻痺的,這群小日子還真特麼找死。連我都貨都敢截。”陳銘心中怒火中燒。
“陳哥,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他們要價多少?”
“五百萬美金!”
“五百萬美金?也不怕大風閃了舌頭。”陳銘沒想到那幫小日子居然這麼喪心病狂。
開口就要五百萬。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很正常。
這年頭的山口組可比後世的那群老頭或者肥宅牛逼多了
“等著。”陳銘的聲音冰冷“我儘快趕到。”
電話被幹脆利落地掐斷。
當天晚上,他乘坐最快的飛機趕往扶桑。
次日天色還沒亮,京都區,新宿王子酒店。
套房的門被急促敲響。
薛平齜牙咧嘴地挪到門邊。
門一開,陳銘高大的身影便堵在了門口。他風塵僕僕,身上還帶著旅途的疲憊。
“銘哥!”薛平的聲音帶著激動。
陳銘的目光落在他鼻青臉腫的臉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川”字,眼神瞬間又冷冽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