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嗎？”趙媽媽臉上帶著促狹的笑“那你們為甚麼連續兩次都被我撞見？”
“我……我……”趙雅織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最終只能跺跺腳，滿臉羞赧地嬌嗔道“媽媽……”
趙雅織那句“媽咪”喊得又羞又急，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彷彿被最親近的人撞破了心底最隱秘的念想。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母親柔軟的手臂，恨不能立刻將這尷尬的局面拖走。
“你……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媽咪…”她的聲音帶著顫，又軟又糯，像受驚的小貓在嗚咽。
然而趙母那保養得宜的臉上，愕然只是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驟然亮起、帶著審視與探究的精明光芒。
她任由女兒拉扯著，身體卻如同生了根，目光如同兩把小刷子，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掃過陳銘身上。
那眼神，分明是丈母孃初遇“疑似金龜婿”時特有的、帶著挑剔卻又難掩一絲滿意的掂量。
陳銘坦然承受著這目光的洗禮，嘴角噙著一抹溫和得體的笑意，微微頷首致意：“伯母，您好。在下陳銘，是織織的朋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細雨沙沙和街市的嘈雜，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感。
“朋友？”趙母拖長了尾音，目光在女兒羞紅欲燃的臉蛋和陳銘俊朗的臉上來回掃視，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忽然轉向旁邊正瞪圓了眼睛、滿臉寫著“有好戲看”的程可為，眼神飛快地遞過去一個暗示。
程可為何等機靈，圓圓的杏眼立刻會意地眨了眨，誇張地一拍腦門：“哎呀！趙阿姨！我突然想起來，我阿媽讓我今天一定要早點回去幫她包蝦餃的！再晚就趕不及了！織織，我先走啦！陳生，下次再聊！阿姨再見！”
話音未落，她就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把抓起自己的小坤包，也不管趙雅織那幾乎要哭出來的挽留眼神，靈活地鑽進旁邊一輛剛剛停下的紅頂計程車，“砰”地關上車門，車子迅速匯入車流。
“為為！”趙雅織徒勞地喊了一聲，眼睜睜看著“好姐妹”臨陣脫逃，把自己徹底丟在了這讓她羞窘欲死的境地。
趙母卻像沒看到女兒的窘迫，臉上堆起熱絡的笑容，順勢將女兒往陳銘身邊輕輕一推：“陳生啊，你看，可為這丫頭風風火火的。織織這孩子，臉皮薄，性子也悶，讓她陪我逛街也只會說‘都好’。你們年輕人，共同話題多。這雨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不如你陪她在附近逛逛？讓她也散散心，省得整天悶在家裡。”
“媽咪！”趙雅織驚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讓陳銘陪她逛街？還是在剛剛被母親撞見他們“約會”之後？這簡直比公開處刑還讓她難堪！
“哎呀，這有甚麼不好意思的？”趙母嗔怪地看了女兒一眼，又轉向陳銘，笑容不減，“陳生，麻煩你照顧一下織織了。我就先回去了，家裡還有點事。”
她語速極快，根本不給兩人反應的時間，利落地招手叫來另一輛黃包車，動作麻利地坐了上去。
“織織，好好玩，別太早回來！”趙母的聲音隨著黃包車的遠去飄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
只留下趙雅織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陳銘看著身邊這隻羞得快要蒸熟的小鵪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伯母倒是……風韻猶存，氣質很好。真不像上了年紀的人。”陳銘的聲音在傘下狹小的空間裡響起，低沉而清晰，聽不出是恭維還是別的甚麼。
趙雅織猛地抬起頭，水潤的杏眼帶著驚愕看向陳銘。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評價自己的母親。那句“風韻猶存”讓她心頭莫名一跳，隨即又湧上一股小小的、隱秘的驕傲。
畢竟，哪個女兒不希望自己的母親被人誇讚？
尤其還是被這樣一個……出眾的男人。
但不知為何，年輕的趙雅織總覺得怪怪的。
“你……你別亂說！”她紅著臉小聲反駁，聲音細若蚊蚋，卻沒了之前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絲羞赧的嗔意。
“嗯，好，不亂說。”陳銘從善如流地點頭答應，語氣聽起來十分誠懇。
“呀！”趙雅織感覺自己的臉頰燙得能煎蛋了，心慌意亂之下，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一跺腳，像只受驚的小鹿般，轉身就沿著溼漉漉的彌敦道向前快步走去。小皮鞋踩在積水的路面上，發出清脆又略顯急促的嗒嗒聲。
陳銘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邁開長腿跟上。
幾步就與她並肩而行。
“走那麼快做甚麼？”他聲音帶著笑意，“對了，家裡那兩個小丫頭，就是劉奕妃和劉奕玫，上次見過你後，一直唸叨著想跟你做朋友。她們說你比畫報上的明星還好看。”
提到那兩個精靈般絕美的雙胞胎少女，趙雅織的腳步下意識地慢了下來。
她記得她們，當初在陳銘家相處過一段時間，那驚人的美貌和一模一樣的連衣裙至今讓她印象深刻。
她有些好奇地側過頭：“她們……她們是你的妹妹嗎？”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不太對，自己問這個，怎麼感覺像是在吃醋一樣？
陳銘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語氣也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不是妹妹。是家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選擇了一種最直接也最曖昧的說法，“她們和我住在一起，是我妻子。”
“妻子？”趙雅織瞬間瞪大了眼睛，停下了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陳銘。
一個年輕有為、英俊非凡的單身老闆，家裡住著兩個傾國傾城的絕色雙胞胎少女？
趙雅織驚訝於他的坦率。
但也覺得這似乎才符合他這樣身份地位的男人該有的生活。
港島那些富商巨賈、社團大佬，誰身邊不是鶯鶯燕燕？
只是，當這種認知如此直白地套用在眼前這個讓她心跳加速的男人身上時，趙雅織心裡有一種奇異的“果然如此”的釋然。
陳銘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趙雅織深吸了一口帶著雨水和汽車尾氣味道的空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翻湧。
她重新邁開腳步，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哦……這樣啊。”
陳銘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安靜地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