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眼尾的淚水都順著滿臉的褶子溢了出來,她抬起粗糙的手背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往門口看。
待看清門口站著的三個人時,她嚇得渾身一哆嗦,腳底直接打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趕緊死死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她嚥了口唾沫,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響,眼神裡滿是警惕和害怕,身子還在不自覺地往後縮。
她聲音都有些發顫,帶著明顯的恐懼說道:“你們……你們上我家來幹甚麼?我可沒惹你們秦家的人啊!”
賈張氏的手緊緊攥著門框,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了,她的心臟“砰砰”直跳,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當初秦立夏來院裡找秦京茹的時候,賈張氏就吃了好大一個虧,到現在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
加上幾個月前,秦家村那烏泱泱上百號人浩浩蕩蕩地來院裡大鬧喜宴,那陣仗簡直嚇死人。
雖然賈張氏當時躲在屋裡頭,透過門縫偷偷看著,心裡暗自叫好,覺得許大茂活該倒黴,但那也是真的發怵啊!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一起鬧事,那場面,想想都覺得後怕。
賈張氏把腦子轉了一圈又一圈,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最近這陣子的所作所為,生怕自己哪裡不小心得罪了秦家人。
秦立夏看著賈張氏那副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
她想著這個時間點秦淮茹應該正在軋鋼廠上班,不可能在家,便開口說道:“給秦淮茹拿了兩斤土豆子,既然她這會兒不在家,就由你收著吧。”
秦佑軍默默地把手裡拎著的那個布袋子往前遞了遞,面無表情地看著賈張氏。
賈張氏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家人居然是來給秦淮茹送土豆的?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隨即她眼睛一轉,心裡立馬就想到了,秦家人肯定還不知道秦淮茹跟著那個野男人跑了呢!
這件事整個四合院的人都知道,就秦家村的人還矇在鼓裡呢。
她看著秦佑軍遞過來的那一小袋土豆,心下撇了撇嘴,心裡暗罵道,真是摳門的窮親戚,送土豆不說扛個麻袋來。
就拿這兩斤土豆夠管甚麼的,一頓就給吃沒了!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不過想著到手的便宜不佔白不佔,賈張氏還是一把奪過了土豆。
她搶土豆的時候動作特別快,生怕秦立夏反悔,把土豆又拿回去,然後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敷衍地說道:“行吧,那我就替她收下了,還有別的事兒嗎?沒事就趕緊走吧。”
賈張氏現在巴不得她們趕緊走。
秦立夏看著賈張氏那副貪婪的樣子,心裡一陣鄙夷,這老婆子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貪小便宜。
秦立夏想了想,這兩斤土豆也不能白送,總得發揮點價值,於是對賈張氏說道:“問你一點事,你老實回答我。”
賈張氏心裡咯噔一下,果然沒甚麼好事,送土豆只是個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來問事的。
她本來想說那是另外的價錢,問事得給錢,但她怕捱揍,還是硬生生將話給嚥了回去。
秦立夏看著賈張氏那副慫樣,也懶得跟她繞彎子,直接開口問道:“你們院裡有個叫何雨柱的,他結婚了嗎?”
賈張氏目露疑惑,怎麼好端端的扯到何雨柱身上去了,這秦家人跟何雨柱也沒甚麼交情啊。
但她也沒有多想,一提到何雨柱,她就一肚子氣,“早結了,跟那個小學老師冉秋葉結的,冉秋葉那肚子都有三個多月了!我呸!就何雨柱這種人生兒子絕對沒屁眼!”
賈張氏越說越生氣,唾沫星子都飛出來了,她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臉上滿是嫉妒和怨恨。
她嫉妒何雨柱娶了個漂亮媳婦,還是個小學老師,有文化有工作,比秦淮茹強多了。
她嫉妒冉秋葉懷了孩子,馬上就要當媽媽了,而自己的兒子賈東旭早就死了。
秦京茹愣了一下,她完全沒想到何雨柱居然這麼快就結婚了,不禁心裡有些好奇。
這冉秋葉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何雨柱動心,還心甘情願地娶她。
秦立夏倒是沒多意外,如今以這何雨柱的身份地位,要是沒結婚那才有問題呢!追他的姑娘肯定排著隊。
她只是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過這會兒也不能跟個傻子似的,就這麼杵在院裡讓別人看笑話。
於是秦立夏沒好氣地說道:“虧你還是當親戚的呢,也不知道請我們進去坐會兒喝杯茶?”
賈張氏的小腦本來就有些萎縮,腦子轉不過彎來,她們家哪來的茶葉啊!
不過她還是沒有勇氣提出質疑,怕惹秦立夏不高興,只能默默地讓開了身位,讓她們進屋。
秦立夏也不客氣,直接抬腳就往屋裡走,腳剛踏進屋,鼻尖便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臭味,混合著汗味、黴味和尿騷味,燻得她差點吐出來。
她趕緊用手捂住了鼻子,忍不住眉頭一擰道:“你家痰盂沒倒?怎麼這麼臭啊!簡直沒法待人了。”
賈張氏乾笑了兩聲,“我這兩天身子有些犯懶,就沒洗澡。”
“就你屋裡這味兒,怕不是兩天,是二十天吧。”秦立夏說著便屏住呼吸,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
窗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新鮮空氣一下子湧了進來,沖淡了屋裡的臭味。
屋裡散了會兒氣,那股濃烈的臭味總算淡了一些,讓人好受了許多,秦立夏這才鬆開了捂住鼻子的手。
她回頭招呼著秦京茹和秦佑軍進屋:“進來吧,現在好多了,能喘氣了。”
秦京茹抱著懷裡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生怕碰到甚麼髒東西。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只見屋裡亂七八糟的,桌子上堆滿了髒碗髒筷子,地上到處都是垃圾和灰塵。
床上的被子也沒疊,皺巴巴地堆在那裡,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秦京茹心裡一陣感慨,這賈家也太髒了吧,比她們家的豬圈還髒。
她找了個相對乾淨一點的凳子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秦佑軍也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賈張氏剛才就光顧著害怕秦立夏了,心思全在她身上,生怕她又找自己的麻煩。
這會兒才注意到秦京茹懷裡抱著的孩子,孩子用小被子包著,只露出一張小臉。
她忍不住好奇地湊了過去,伸長了脖子往孩子臉上看,嘴裡還嘀咕道:“這是許大茂的女兒?怎麼瞧著一點都不像許大茂啊。”
許大茂長得尖嘴猴腮的還是小眼睛,而這個孩子長得白白嫩嫩的,大眼睛,高鼻樑,一點都不像許大茂。
“倒是跟何雨水那丫頭片子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你看這眼睛,這鼻子,簡直一模一樣。”賈張氏越看越覺得像,忍不住說了出來。
“你個老婆子胡說甚麼?趕緊去燒壺熱水來!”秦立夏兩眼一瞪,厲聲呵斥道,嚇得賈張氏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