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聽見許大茂這番小氣巴拉的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當初她就是看中許大茂會甜言蜜語，捨得為自己花錢，才放下心嫁給他過日子，如今才看清全是偽裝，一旦鬧到離婚的地步，立馬就露出小氣摳門的本性，半點情分都不講。
“你都要跟我離婚了，我還把錢花你身上幹甚麼？”許大茂理直氣壯地說道。
在他看來倆人都已經鬧到要離婚的地步，沒必要再傻乎乎為對方花錢，自己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憑甚麼白白浪費在於海棠身上。
“……那還沒離呢。”於海棠被他這番歪理氣得一時語塞，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倆人現如今依舊是合法夫妻，名分上就還是一家人。
“那我現在想跟你睡一覺，你同不同意？”許大茂眼珠一轉，色眯眯的說道。
“你想得美！”於海棠又羞又惱。
許大茂撇了撇嘴，“這不就結了？只想花我的錢，不想讓我睡。”他一臉看透世事的模樣。
心裡暗自嘀咕，於海棠就想著白白花自己的錢辦事，還想跟自己劃清界限保持距離，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自己又不是傻子。
他許大茂難道很像冤大頭嗎？
於海棠深吸一口氣道，“那你出一半。”於海棠知道跟許大茂再爭執下去也沒意義，只能退一步妥協，同意倆人一人承擔一半檢查費用。
許大茂見稍稍動下嘴皮子就省了一半的錢，喜滋滋地同意了，“這還差不多。”
兩個人坐車到了醫院，因為男女的區別，於海棠掛了婦科，許大茂掛了內科，兩人約定好報告出來後回大廳匯合。
許大茂去了內科，說明來意後，醫生推了推眼鏡有些疑惑地說，“你這才剛結婚，懷孩子不一定有這麼快，這麼急著來檢查？”
許大茂大吐苦水，“我也不想來，我家那婆娘非說我不能生，可我前個媳婦兒可是給我生了個大胖丫頭的，這不，為了堵她的嘴，我們倆今天都來檢查了。”
醫生聽完他這番家長裡短的嘮叨，也懶得再多問多餘的私事，醫者只管看病檢查，沒必要摻和夫妻之間的矛盾糾葛，當即拿起筆，利落給許大茂開好了全套身體和生育相關的檢查單子。
一通檢查下來，就是等報告。
許大茂拿著單子一項項按著流程，折騰了好半天才算全部完事，接下來唯一要做的就是坐在走廊長椅上安安靜靜等待檢查結果出來。
“許大茂。”聲音清晰響亮，正好傳到昏昏欲睡的許大茂耳朵裡。
在許大茂呵氣連天的時候，被叫號了。
他伸了個懶腰，走進診室。許大茂慢悠悠直起身子，舒展了一下發酸的腰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腳邁步走進醫生診室。
“醫生，我檢查結果沒問題吧？”剛一進門，許大茂就察覺到醫生臉色不對勁，神情嚴肅又沉重，沒有半點平常看病的平和模樣，瞬間就讓他心裡懸了起來，隱隱生出不好的預感，小心翼翼開口詢問結果。
醫生嘆了口氣，“你先坐。”
醫生看著報告單上的診斷結果，神色滿是無奈與惋惜，沒有立刻開口說病情，只是抬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許大茂先坐下，準備慢慢跟他講明情況。
許大茂臉色微變，扯了個難看的笑容，然後屁股輕捱到椅子邊緣，上身微微前傾靠近桌面。
醫生見許大茂這迫切的姿態，又嘆了口氣才道，“你的精索靜脈先天曲張嚴重，目前的醫學水平還不足以進行擴通，本質上是很難有屬於自己的孩子的，建議趁早考慮一下領養。”
醫生的話像驚雷一樣在許大茂腦子裡炸開，每個單獨的字眼他都聽得清清楚楚，可拼湊在一起卻讓他一時難以接受，整個人腦子發懵、一片空白，完全反應不過來。
“醫生，這檢查一定是搞錯了，我有女兒的！”許大茂緩過神來第一反應就是不信，堅決不肯接受這個結果，嘴唇不停發抖，滿臉急切又慌亂，一個勁跟醫生辯解。
醫生見他不願接受現實，也懶得再多做多餘的解釋，事實就擺在報告單上，再多辯解也沒用，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同情與惋惜，格外讓人心裡難受。
許大茂被深深的刺痛了，原來真的是他有問題！
那道憐憫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許大茂心上，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僥倖心理，不得不被迫承認，檢查沒有出錯，真正有生育毛病的，從頭到尾就是他自己。
秦京茹那個賤女人！居然敢給他戴綠帽子，還生下野種讓他給撫養費！怎麼有臉鬧他的婚禮的！一瞬間所有思緒全都湧了上來，許大茂立刻就想到了秦京茹，猛然醒悟過來。
原來當初秦京茹生的丫頭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骨肉，是她在外偷人生的野種，自己還傻乎乎養了這麼久，還被她當眾鬧婚禮、索要撫養費，簡直是把自己當成傻子耍。
許大茂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看得醫生有些害怕，“同志，你別激動……”
許大茂捏了捏拳頭，“醫生，麻煩你幫我開具一張病歷單。”許大茂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和屈辱，努力平復翻湧的情緒。
這是合理的要求，醫生點了點頭拿出醫院專用的稿紙，沒用開藥的那種筆走龍蛇的行書，而是用規規整整的正楷寫下病情診斷書，然後從抽屜裡掏出印章摁了上去，然後讓許大茂拿著去總檯敲公章。
許大茂心思活絡，立馬就想到還在做檢查的於海棠，一旦讓她拿到真實診斷結果，倆人必定徹底鬧崩離婚，自己還會被她拿捏把柄，於是就動了歪心思，想讓醫生再開一張身體健康、生育正常的假報告單。
許大茂在正常這個字眼上下了重音，同時順勢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悄悄遞到醫生面前，想靠著這點小恩小惠收買醫生，幫自己瞞下真實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