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葉聽到門外的敲門聲，開啟屋門，抬頭就看見於海棠神色複雜地站在門前，輕聲開口詢問道：“海棠，你找我有事嗎？”
於海棠對著冉秋葉輕輕點了點頭，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窘迫與難為情，語氣也格外艱難拘謹，鼓起很大的勇氣開口求助道：“你能不能借我二十塊錢，我遇上急事了，等著這筆錢應急用。”
二十塊錢在那個年代絕對不是可有可無的小數目，差不多能抵得上冉秋葉半個多月的正常工資收入，分量著實不輕。
在婚前的時候，冉秋葉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下放在幹校的父母，總是省吃儉用盡力貼補，自己辛苦攢下的一點存款，差不多都花銷得七七八八了。
婚後頭寬裕了不少，她又一心惦記著肚子裡即將出世的孩子，不停給孩子添置小衣裳、小被褥、零碎日用品，又是一筆不小的花銷開支。
即便如此，冉秋葉的手頭依舊比普通人家寬裕安穩很多，只因為何雨柱每個月發了工資幾乎分文不留，全數上交給她打理家用。
冉秋葉稍作思索，柔聲說道：“你在門口稍等一下，我進屋去給你拿錢。”
於海棠見冉秋葉二話不說就爽快答應借錢，心裡瞬間又開始酸澀地冒起了泡，滿心都是說不出的羨慕與委屈。
兩人年紀相仿，自己的身份地位也並不比冉秋葉差，可偏偏冉秋葉嫁得良人、日子過得安穩安逸，反觀自己卻嫁錯了人，把生活過得一地雞毛。
沒過片刻，冉秋葉從屋裡拿出錢遞到於海棠手中，遞過來的居然是兩張嶄新規整的大黑拾塊紙幣，並不是那些皺皺巴巴的小面額紙幣。
“我會盡快把錢還給你的！”於海棠捏著手裡的錢，低著頭甕聲甕氣地說道。
她沒說說讓許大茂回頭還錢，心底裡有著自己的自尊心在作祟，若是把許大茂牽扯進來承擔還款，總會讓她有種在冉秋葉面前矮了半截的難堪感覺，骨子裡的傲氣讓她不願落到這般境地。
冉秋葉點了點頭，沒多說甚麼。
於海棠看著冉秋葉這微隆的小腹，酸溜溜的說道，“我還沒恭喜你懷孕呢。”
說起肚子裡的孩子，冉秋葉臉上的笑容更深刻了，低頭用手輕撫了下小腹道，“謝謝。”
“我看別人懷孕都是吐的昏天黑地的，你的氣色倒是不錯。”於海棠鬼使神差的又補了一句。
於海棠眼神不停在冉秋葉臉上來回打量，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看著人家懷了孕反倒越變越好看，再看看自己憔悴模樣，心裡越發不是個滋味。
冉秋葉的面板瑩白如玉，襯得她整個人的美貌都上升了一個層次。
平日裡冉秋葉本就生得端莊秀氣，氣質溫婉大方，如今懷了身孕，身子被胎氣滋養著，面板細膩白皙透著光澤，半點粗糙暗沉都沒有，整個人看著溫婉又嬌美。
老話都說懷兒子鼻孔會變大，眼下還會長斑；而懷女兒則會變得容光煥發。
代代人都這麼傳，大傢伙也都預設這說法準得很，沒事就愛拿孕婦的面相猜男女。
於海棠忍不住在心底裡陰暗地想：這胎一定是女兒！
她盯著冉秋葉白淨光滑、沒有半點斑點的臉蛋仔細端詳，越看越篤定，認定冉秋葉肚子裡懷的鐵定是閨女，絕不可能是帶把的小子，心底裡竟隱隱生出一絲莫名的慶幸。
但一想到何雨柱，哪怕冉秋葉生了女兒，他也一定會欣喜若狂吧。
只要是冉秋葉生的孩子，他都會當成寶貝疙瘩一樣疼惜寵愛，這讓她心底裡的那份雀躍又慢慢歸於平靜。
而且還有一句老話叫先開花後結果，兩人生育能力都沒問題，孩子只會一個接著一個的生。
除非冉秋葉死了。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猛地竄進於海棠的腦子裡，連她自己都沒料到會冒出這種歹毒至極的想法，就跟毒蛇一樣這麼突兀地盤踞在心底，揮都揮不走。
這個想法讓於海棠自己都嚇了一跳，她怎麼能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但這個想法卻如被點燃的楊絮，以驚人的速度鋪開……
如果冉秋葉死掉就好了。
“如果你死了，我也離婚了，那就沒人能跟我搶何雨柱了。”越是刻意壓制，心底那股偏執的念想就越是瘋狂蔓延，心神恍惚間，她竟無意識把心裡話低聲嘟囔了出來。
“海棠？你在說甚麼？”冉秋葉聽不真切。
冉秋葉正低頭溫柔護著小腹，隱約聽見於海棠嘴裡碎碎念念說著甚麼，聲音又輕又低，含糊不清完全聽不出字眼，便疑惑開口輕聲詢問了一句。
於海棠這才發現她把心聲給說出來了，好在聲音不大，她想了下說道，“我是想著跟你取取經，怎麼保養的？我現在這氣色大不如從前了。”
於海棠覺得每天上班勞心勞力，晚上回來還得跟許大茂鬥智鬥勇，生怕又莫名其妙地被許大茂給睡了，這黑眼圈就跟縫在了眼窩上似的。
冉秋葉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也沒怎麼保養，就抹點雪花膏，平日裡就是能吃能睡。”
“柱子哥的廚藝那麼好，一定變著花樣給你做好吃的，我可真羨慕你。”
“別這麼說，許大茂對你也是千依百順的。”冉秋葉心思單純，沒看透於海棠心底的彎彎繞繞，只當她是真心感慨，便順著話頭客氣寬慰了一句。
於海棠眉眼間盡是不耐，“別提他了，我還有急事先走了，回頭再來找你聊天。”
一聽見許大茂三個字，於海棠心裡立馬湧起一股子厭煩牴觸。
冉秋葉微怔，兩人已經許久不來往了，她不知道於海棠這是說真的還是客套話，但還是應下，“好。”
冉秋葉回到後院，對許大茂道，“二十塊錢借來了，等你發了工資馬上還我。”
許大茂不樂意了，“檢查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兒，憑甚麼錢全讓我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