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許大茂囊中羞澀,這滋補的藥到底還是沒開,他現在腦子亂糟糟的,急需要冷靜一下。
所以當於海棠手裡捏著自己全套體檢過後的健康檢查單,回醫院大廳的時候,她前前後後都掃視了一遍,壓根就沒瞧見許大茂半點兒身影,心裡頭頓時就升起了一股子說不出的疑惑。
於海棠不會傻乎乎站在大廳裡乾等著耗時間她稍一琢磨,直接抬腳就往內科診室的方向走去。
醫院規模不大,科室設定也十分簡單,內科診室今天就一位醫生坐診看病。
因為對許大茂印象深刻,所以面對於海棠進門後那形容詞立馬就讓他對號入座,知道眼前之人就是那馬臉男的媳婦。
醫生在心裡暗自感慨,真是實打實的一朵鮮嫩鮮花硬生生插在了牛糞上面,這麼周正的姑娘,怎麼就嫁給那不能生還摳搜的男人了。
他心裡雖有這般想法,面上卻不露半分神色,端著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開口說道:“你是許大茂的家屬是吧?他早就已經看完診從診室離開了。”
“那他的檢查結果怎麼樣?身子有沒有查出甚麼毛病?”於海棠聽到這話,心裡猛地咯噔往下一沉,暗自心裡犯起了嘀咕,許大茂跟自己一起來醫院做檢查,看完診不說一聲就偷偷溜走,該不會身子真查出了甚麼難以啟齒的大問題吧?
醫生半點都不敢隨便向家屬透露患者的具體檢查情況。
尤其是關於男性尊嚴這種病,萬一因為它多嘴鬧的家庭不睦,回頭跑到醫院來算賬,惱羞成怒把自己平日裡藉著給人看病問診,暗地裡想要收受病患好處的事情當眾給抖摟出來,自己幹了大半輩子的醫生飯碗可就徹底砸了。
“咳咳……”醫生刻意清了清嗓子,“我們醫院有嚴格的規定,不能隨意向外透露患者的具體身體情況和檢查結果,實在抱歉。”話音剛落,他生怕於海棠繼續纏著追問,連忙偏過頭朝著診室門外揚聲喊道:“下一位患者都XXX(路人甲不起名了),請趕緊進來就診。”
診室門外聽見醫生喊號,門外一箇中年漢子,立馬急吼吼地衝了進來,大大咧咧一屁股就坐在診桌前的凳子上。
他眼裡壓根就沒顧及一旁還站著沒走的於海棠,絲張口就粗聲粗氣地對著醫生嚷嚷起來:“醫生你快趕緊給我仔細看一看,我最近這卵蛋實在不對勁,總是莫名其妙就漏尿控制不住,時不時下身還帶著一陣陣刺痛,難受得我夜裡都睡不踏實。”
於海棠站在一旁,聽著漢子這般直白粗鄙的病症訴說,臉頰瞬間黑沉了下來,她心裡清楚,再繼續纏著醫生追問下去也問不出任何實情,與其在這裡自取難堪,不如干脆作罷,於是不再多言半句,默默轉身退出了內科診室的房門。
於海棠站在診室走廊,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心理,暗自猜想許大茂說不定是突然內急憋不住,匆匆跑去上廁所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她特意繞到醫院男廁所的外面,喊了好幾聲許大茂的名字。
進出男廁所的男患者聽見一個年輕姑娘站在男廁門口喊男人的名字,一個個都忍不住停下腳步上下打量於海棠,眼神裡滿是玩味打趣,還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意味,看得於海棠渾身不自在,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耐著性子連著喊了好幾遍,廁所裡頭始終沒有傳出半點回應,也始終沒見許大茂從裡面走出來露面。
這也讓於海棠在心底徹底篤定下來,許大茂今天悄無聲息溜走的反常舉動,絕對藏著不小的貓膩,他的身體必然是查出了甚麼見不得人的隱疾問題,不然絕不會做出這般避而不見的舉動。
雖然來之前許大茂就把話說得死死的,非要於海棠拿出實打實的醫院證明,證實是她自己身子有毛病、不能生養,才肯鬆口痛快答應離婚。
倘若檢查結果證明於海棠沒有半點問題,那她還得原封不動退還當初許大茂娶她時給的五百塊錢彩禮和腳踏車。
不過不是許大茂一個人說了算,他說甚麼旁人就得依從甚麼,可真要是鬧到居委會幹部和街坊鄰里跟前評理斷公道,這筆彩禮錢和貴重物件,於海棠也不可能一分錢都不往出退。
於海棠把前前後後的利害關係在心裡細細盤算了一遍,思來想去,眼下唯一能讓自己順順利利把婚離掉的法子,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有問題的不是自己,是許大茂本身沒有生育能力。
一旦這件事被坐實,是許大茂天生不能生卻還刻意隱瞞實情娶媳婦,那他這行為妥妥就是騙婚。
那麼這彩禮就不退了,甚至還要給點賠償呢!
這般把所有利害都想通透之後,於海棠原本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臉上也隱隱浮現出幾分篤定又釋然的笑容,心裡的底氣一下子足了不少。
不過她也心裡有數,眼下不是暗自得意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得儘快找到躲起來避事的許大茂,當面把這件事掰扯清楚,然後賠錢、離婚!
於海棠打算先回四合院院裡去看一看,要是院裡尋不到他的人影,那就去往許大茂的父母家裡找人。
這會兒許大茂確實正失魂落魄行走在去往自己爸媽家的路上,他整個人精神渙散,腳步虛浮跌跌撞撞,一雙眼睛空洞無神,腦子裡反反覆覆盤旋的全是醫生給出的診斷結果。
整個人像是丟了三魂七魄一般,走路根本不看路上來往的行人和車輛,還險些迎面撞上正常行駛的公交車。
公交車司機被許大茂這不要命的走路架勢嚇得趕緊猛踩剎車,車子在路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堪堪在他身前停住。
司機滿臉怒氣探出頭來,對著失魂落魄的許大茂厲聲怒罵:“走路不長眼睛是不是?想投胎也滾遠點!別站在馬路中間擋道,髒了老子開的車!呸!”
任憑公交車司機在窗外破口大罵發洩怒火,路邊路過的行人也紛紛停下腳步對著他指指點點,許大茂卻像是雙耳失聰一般,對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