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伸手從滷肉攤老闆手裡一把搶過熱騰騰的滷肉，壓根不管燙手不燙手，兩隻粗乎乎的大手直接捧著肉就往嘴裡猛塞。
那肉燉得油滋滋、爛乎乎，滿口都是肥膩的油香，一嚼就化，順著喉嚨往下滑，舒服得賈張氏渾身都舒坦，舒服得直接眯緊了一雙三角眼，滿臉都是貪嘴解饞的賤樣。
幾口下去，滿嘴流油，油水順著嘴角往下淌，糊得下巴脖子全是油星子。
她也不嫌埋汰，只顧著埋頭猛啃，狼吞虎嚥，跟幾輩子沒吃過肉似的。
前後也就十來口的功夫，一大塊滷肉就被她幹得乾乾淨淨，連點碎肉渣都沒剩下。
賈張氏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舌頭來回颳著牙花子，眼珠子直勾勾盯著攤子上擺著的滷肉，厚著臉皮就開口扯話。
“我說老闆啊，”
“你自個兒摸摸良心數數，我是不是你家老熟客？”
“隔三差五就來你這攤上買肉，從來不含糊，也算給你捧了不少場子吧？你也好歹大方點，給我搭個豬拱嘴嚐嚐唄？”
“實在不行，來個豬耳朵也湊合，我不挑！”
滷肉攤老闆站在攤子後頭，聽完這話，當場一臉無語，心裡頭膈應得不行。
他跟這賈張氏打交道可不是一天兩天了，平日裡來買肉，每次就花個兩三塊錢，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可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怎麼就能厚顏無恥，張嘴就要豬拱嘴、豬耳朵這種頂搶手的好東西？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缺油水，多少人排隊等著買，怎麼可能白送人？
老闆心裡暗自吐槽，但凡她要點不值錢的豬邊角，抹不開面子，順手送一點也就算了。
可上來就要值錢貨，純屬蹬鼻子上臉。
老闆不想當場撕破臉，抬頭不見低頭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勉勉強強開口，“我說大妹子，你可別為難我了，我這就是小本買賣，掙的都是辛苦血汗錢，一分一厘都不容易，哪能隨便白送好東西？”
“這樣吧，看你常來的份上，那豬拱嘴我不跟你多要，直接按本錢算，你給兩塊錢就行。”
“我再額外搭你半根排骨，裡外裡我根本不掙錢，這條件意思了吧？”
誰知道這話落到賈張氏耳朵裡，非但沒讓她知足，反倒讓她瞬間翻了臉，打心底裡覺得這老闆黑心到家。
她覺得這豬拱嘴本來就該老闆白白送給自己，全看人情。
結果不但不送，還要收錢，順帶搭一根破排骨，還好意思賣兩塊錢？
這不是明擺著坑她、宰她嗎？
簡直黑透了心肝肺！
賈張氏當即把臉一垮，脖子一梗，蠻橫不講理地嚷嚷起來，“你也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你就老老實實把那豬拱嘴白送我，這事就算了。”
滷肉攤老闆臉色沉下來，語氣也硬了幾分。
“大妹子，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規矩，哪有強逼著人家白送東西的道理？”
賈張氏一聽對方不順著自己，立馬就耍起了無賴，眉眼一橫，蠻橫勁兒直接拉滿。
“行啊，你不送是吧？不給老孃面子是吧？”
“你不主動送，那我就自個兒動手拿，我看你能把我咋地！”
話音剛落，賈張氏直接抬起自己那隻油光鋥亮的右手，指甲縫裡塞滿黑乎乎的泥垢，伸手就朝著攤子上的豬拱嘴抓過去。
老闆見狀臉色猛地一變，哪能任由她隨便搶東西。
握著菜刀，反手就用刀背狠狠一下砸在賈張氏的手背上。
“啪”的一下，力道不輕，疼得賈張氏瞬間縮回爪子，手背火辣辣的疼。
“好你個黑心商販，還敢動手打我？”
“你既然存心不讓我舒坦，那你也別想安穩做生意！”
老闆被這潑婦纏得頭疼不已，真心不想跟這種蠻不講理的老孃們糾纏，耽誤自己做生意，還惹一肚子氣。
無奈之下只能退讓一步，自認倒黴。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算我今天出門沒看黃曆，撞了晦氣。”
“我白送你一整根排骨，不要錢，你趕緊拿著走人，別在我攤子跟前撒潑鬧事。”
老闆隨手從筐子裡挑出一根排骨，直接遞到賈張氏跟前。
這種排骨沒多少肉，平日裡難出手，白送給賈張氏雖然有點心疼，但只想著趕緊打發走這尊瘟神。
賈張氏半點客氣都沒有，伸手一把搶過排骨，抓起來就啃。
那吃相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滿嘴油泥，狼吞虎嚥，壓根不顧及半點臉面。
也就短短兩三分鐘，一根排骨就被她啃得乾乾淨淨，骨頭都舔得發亮。
她慢悠悠舔了舔嘴唇，肚子裡那點饞蟲壓根沒被餵飽，依舊眼巴巴、直勾勾盯著滷肉攤上的各種肉食，滿眼貪婪，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滷肉攤老闆看著她這貪得無厭的模樣，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壓著火氣警告。
“我說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別太得寸進尺，做人得有個分寸，別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