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賈張氏剛嚐到白拿白嫖的甜頭，哪裡肯輕易罷休？
本來就沒吃飽，肚子裡還空落落的，油水根本沒補夠，加上老闆退讓更是助長了她的囂張氣焰，越發肆無忌憚。
“就這破排骨，一丁點肉都沒有，塞牙縫都不夠，也好意思拿來打發我？”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你剛才動手打我手背，欺負我一個老太太，必須給我賠罪！”
“趕緊給我稱一斤新鮮的豬後腿肉當賠償，另外，我剛才買肉給你的錢，一分不少全退給我。”
老闆聽完這番離譜要求，差點氣笑，“你說話講點道理！要不是你想要上手搶肉，我能拿刀背敲你嗎？”
賈張氏才不管甚麼道理不道理，蠻不講理的本事她最在行，“你這滷肉賣得死貴死貴的，淨賺黑心錢，坑我們老百姓的血汗！”
“一天天昧著良心掙錢，心裡就不愧得慌？”
“我今天這麼做，就是替天行道，幫你好好贖罪，免得你早晚遭報應！”
老闆實在忍不下去，當場跟她掰扯清楚行情，一點不慣著，“你少在這血口噴人，胡亂汙衊人！”
“你自個兒去打聽打聽，現在外頭供銷社、菜市場，生豬肉七毛五一斤，不僅要早早排隊搶，還得憑肉票才能買，普通人想買點肉難上天。”
“我這滷好的熟肉，一塊二一斤，不用肉票、不用排隊，拿了就能直接吃。”
“滷肉要放八角、桂皮、花椒一大堆調料，還要燒火慢燉，耗時間耗柴火耗人工，裡裡外外全是成本。”
“我賣這個價，實打實的良心買賣，哪來的黑心一說？”
賈張氏清楚外頭肉價多少、肉票多難弄，但關她甚麼事！
賈張氏現在滿腦子就想佔便宜，壓根不想講道理，“你少拿市場價糊弄我！”
“要是大家想買生肉、願意排隊、願意掏肉票，誰稀罕來你這路邊攤買東西？”
“你這攤子擺在巷子裡，沒憑沒證，一點保障都沒有，誰知道你用的啥豬肉？”
“保不齊就是病死豬、爛豬、瘟豬肉，處理處理就拿來滷，糊弄我們這些老百姓吃！”
這話一出來，滷肉攤老闆臉色瞬間大變，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這老孃們純粹是過來砸場子的是吧？”
“張嘴就汙衊我用死豬病豬，你到底安的甚麼心？”
這條巷口的路邊攤，都是常年在這混的攤販，大家互相照應，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這年頭人人缺油水，滷味下水本來就好賣，賈張氏這話要是傳開，直接能毀了他的生意，讓他以後沒法在這擺攤立足。
老闆眼神一冷，不動聲色地給周邊幾個一起擺攤的同鄉遞了個眼色。
周圍幾個擺攤的壯漢立馬領會意思，放下手裡的活計，慢慢圍了上來，隱隱把賈張氏圍在中間，氣勢一下子就壓了上來。
賈張氏一看對方人多勢眾，瞬間就慌了，嘴唇微微發抖，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可她又怕丟面子，不敢直接認慫，只能硬著頭皮強撐氣勢，色厲內荏地嚷嚷。
“怎麼著？你們人多就了不起了？想仗著人多欺負我一個孤老太太？”
“我可告訴你們，我就住在這附近大院裡，街坊鄰居全都認識我！”
“你們今天要是敢動手碰我一根手指頭，我就讓你們一個個都擺不了攤！”
她頓了頓，又故意放軟一點條件，想著趕緊拿捏點好處就撤。
“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
“你把我剛才買肉的錢原封不動退給我，這事我立馬翻篇，啥也不追究，行不？”
滷肉攤老闆被她磨得耐心耗盡，徹底忍無可忍。
懶得再跟她費口舌爭辯，直接放下手裡的菜刀，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賈張氏的衣領。
抬手就對著她那張嘴，啪啪啪狠狠扇了好幾個大耳光，下手一點沒留情。
“我擺攤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人，就是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這麼下賤的老女人！”
幾記響亮的耳光抽下去，賈張氏當場被打得頭暈眼花、天旋地轉。
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直冒金星，身子一軟，兩眼往上一翻，直挺挺地當場暈死過去。
這一下可把周圍幾個攤販都給嚇住了，一個個臉色緊張起來。
就幾巴掌的事兒，按道理說不至於這麼脆弱，難不成真給打出事了？
萬一鬧出人命，他們這群人全都要吃官司，誰也跑不掉。
滷肉攤老闆心裡也咯噔一下，趕緊伸手探了探賈張氏的鼻息，感受著微弱的氣息，臉色難看地低聲說道。
“壞了，這老孃們直接暈過去了。”
旁邊一個壯漢慌慌張張開口問道：
“那現在咋辦？總不能直接把人扔在這路邊不管吧？”
另一個人立馬反駁：“你那腦子想啥呢？把人扔在這，回頭人要是出個三長兩短，咱們全都脫不了干係！”
“咱們天天在這擺攤，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幾個人圍在一起思來想去，最後統一商量出一個辦法，直接用涼水把人潑醒。
老闆隨手舀起一大瓢冰涼的井水，二話不說，直接劈頭蓋臉潑在賈張氏臉上。
刺骨的涼水糊了滿臉，冰涼的觸感瞬間鑽進皮肉裡，窒息又刺骨。
賈張氏猛地一個激靈，瞬間睜開眼睛，哇呀一聲大叫出來，“哎呦我的娘哎！凍死我了！哪個缺德玩意兒潑我涼水！”
人一醒，幾個攤販全都鬆了一口氣，生怕攤上人命官司。
眼下也沒心思繼續做生意了，紛紛散開，各回各的攤子，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本來離正經收攤還有小半個時辰，可碰上賈張氏這種瘋瘋癲癲的潑婦，誰也不想多待一秒，只想趕緊躲開。
賈張氏徹底清醒過來，一看，發現賣滷肉的老闆收拾攤子就要溜。
她立馬急了，跌跌撞撞衝上去，死死拽住板車的輪子，死活不讓人走。
“你別想跑！事兒還沒了結呢！”
“你還沒退我錢，想拍拍屁股走人？沒門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