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瑞華聽到院外傳來一陣不對勁的嘈雜動靜,心裡頓時一緊,絲毫不敢耽擱,立馬轉身往後院趕,去找正在忙著收份子錢的閆富貴通風報信。
她在院裡住了二十幾年,早就聽慣了街坊鄰里的動靜,喜宴該有的熱鬧和來者不善的叫嚷完全是兩回事,那一聽就是來鬧事的。
閆富貴本就是四合院裡出了名的人精,腦子轉得極快,稍微一聽楊瑞華壓著嗓子說的風聲,心裡立馬就猜測出了大概,知道是衝著許大茂大婚來的麻煩找上門了。
他手裡攥著記份子錢的小本子,筆尖頓在紙上,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想到了秦京茹,許大茂大婚的日子,應該沒有其他人會上門找不痛快。
也正因為心裡早有了幾分預判,所以這會兒見到許大茂急匆匆地湊過來,額頭上全是冷汗,領口都有些歪了,張口就要他今天收下的全部禮金,還額外要借大幾十塊錢週轉,甚至還主動許諾給五毛錢的利息。
閆富貴當場就急得抓耳撓腮,一張臉皺得跟苦瓜一樣,心裡滿是為難。
他們老閆家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這個月伙食費連十塊錢都不到。
平日裡買菜都要挑挑揀揀、斤斤計較,跟菜販磨半天嘴皮子就為了便宜兩分錢,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哪裡還有多餘的閒錢能拿出來借給許大茂。
“一大爺,我就借一天,明天保證原封不動還給你,這麼輕鬆就能掙錢的好事,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可別犯糊塗。”
許大茂見閆富貴站在原地猶猶豫豫,半天不肯鬆口答,心裡的急躁一下子湧了上來,語氣頓時就變得不善起來,帶著明顯的催促和不滿。
閆富貴在心裡暗暗嘆氣,他怎麼會不知道這錢好掙呢?五毛錢的利息,抵得上家裡好幾天的菜錢了,白得的好處誰不想要。
可是他真的沒錢。
他腦子裡飛快盤算,想去跟劉海中開口借錢週轉,先不說劉海中為人精明小氣,把錢看得比命還重,未必願意把錢借給他。
他閆富貴以後可是奔著校長位置去的人,平日裡最看重自己的身份和臉面,處處都要維持體面,再幹這種轉手借錢賺差價的勾當,實在太過跌份兒。
許大茂眼看再拖下去恐怕就要出大事,心裡也徹底急了,乾脆一咬牙自動往上加價,咬著牙說道:“我給你一塊錢利息,這總行了吧!”
一塊錢在這個年頭,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天的工資,要不是被逼到絕路,他絕不會出這麼高的價,顯得他特別像是冤大頭。
許大茂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閆富貴心裡更是難受得不行。
他彷彿看見一張嶄新的一塊錢在自己眼前飛來飛去,明明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卻怎麼抓也抓不著,心裡又癢又急,百般煎熬,恨不得憑空變出幾十塊錢來。
巨大的誘惑擺在眼前,閆富貴的心裡開始劇烈動搖,一塊錢的利息實在太誘人了。
他暗自琢磨,要不就舍下這張老臉,厚著臉皮去問劉海中先借來錢,再轉手借給許大茂?
這可是實打實的一塊錢啊,還就週轉一天,錯過這次,下次可就沒這麼好的機會了。
“大茂,你先在這兒等我會兒,別亂跑,我去去就回。”閆富貴打定主意,也顧不上再糾結臉面問題,對著許大茂揮了揮手,便火急火燎地往劉海中的屋子跑去,腳步匆匆。
他甚至在路上都想好了說辭,就說臨時週轉一天,絕口不提賺利息的事,等錢拿到手,借給許大茂,第二天收回來還給劉海中,一塊錢就穩穩到手了。
許大茂站在原地,滿臉疑惑地看著閆富貴的背影,心裡十分納悶,不明白這閆富貴既然答應借給他錢,怎麼還要往劉海中屋子裡跑。
但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耐著性子在原地等候,耳朵一直豎著聽院門口的動靜,生怕秦家人下一秒就衝進來。
約莫又過了五分鐘,就見閆富貴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從劉海中屋裡走了出來,臉上沒有半點神采。
許大茂早已等得不耐煩,心裡的火氣壓都壓不住,連忙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閆富貴的胳膊,急切地問道:“一大爺,你趕緊把錢借我啊,外面都快等不及了!”
閆富貴苦著一張臉,滿臉無奈地唉聲嘆氣,帶著幾分怨氣說道:“沒錢了!一分錢都沒借著,劉海中這老東西故意拿喬擺架子,找盡理由推脫,死活不肯借我錢!”
他剛才在屋裡,好話說盡,就差給劉海中鞠躬了,可劉海中油鹽不進,一口咬定手裡沒錢。
許大茂當場就愣在了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一臉不解地看著閆富貴,語氣裡的火氣一下子就冒了出來:“不是你親口答應借我錢的嗎?
怎麼到頭來,還要找劉海中借錢,你這不是故意耍我玩呢?”
他只覺得一股火從腳底竄到頭頂,他都急成這個樣子了,閆富貴卻在這裡拿他尋開心,耽誤了這麼久的時間。
“大茂啊,你這就不懂了吧,咱們老閆同志這是想當二道販子,空手套白狼,賺你這一塊錢的利息呢。”劉海中慢悠悠地從屋裡走了出來,雙手背在身後,挺著肚子,一臉鄙夷地看向閆富貴,語氣裡滿是嘲諷。
他早就看穿了閆富貴的那點小心思,這種貪小便宜的把戲,在他眼裡根本不夠看。
閆富貴聽了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臉色漲得通紅,急忙開口反駁道:“老劉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哪有你說的那麼不堪,我是一時手頭緊,大茂又來問我借錢,我這當一大爺的總不好意思說沒錢。”
這話說出來,劉海中和許大茂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不信之色。
閆家在吃喝用度上有多摳門,四合院的人誰不知道,平日裡連鹹菜根都要算計著吃,做飯連油都捨不得放。
就算之前閆解成結婚和安排工作花了一些錢,也絕對不至於讓閆家一下子返貧到這種地步。
畢竟以閆富貴摳門到家的性子,要是真讓他拿家裡的全部積蓄去給兒子鋪前程,他第一個就不會答應,說不定還會跟閆解成斷絕父子關係。
可除了這兩件事之外,他們還真想不到閆家還有甚麼別的大額開銷。
所以許大茂心裡料定了,閆富貴並不是真心想借他錢,不然他為甚麼不自己拿出錢來,反而要繞彎子去找劉海中借錢。
眼看著時間一點點被耽誤,事情絲毫沒有進展,許大茂氣得放狠話,“閆富貴,你耍我呢是嗎?你要是不想借就直說,沒必要來這套虛的,真以為我沒脾氣好欺負?”
閆富貴心裡叫苦不迭,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他是真的拿不出錢,可他卻不能跟兩人說實話。
不然憑著這兩人的聰明勁兒,用不了幾天,就能猜到他把錢用在了甚麼地方,到時候他的盤算就要徹底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