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孩子的事情,我們許家從來沒有推卸過做父親、做爺爺的責任,你們沒必要揪著不放,跑到婚禮上來鬧事,傷了彼此的和氣。”
他試圖用這番冠冕堂皇的說辭,說服秦立夏,讓對方就此作罷。
秦立夏聞言,發出一聲冰冷又不屑的嗤笑,“你們這也叫在管孩子?說得倒是輕巧好聽!你也不看看現在都甚麼時候了,孩子的撫養費,我們秦家一分錢都沒有見到過!
不負責任就是不負責任,別找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這事絕對沒完,這婚禮也別想順順利利辦下去!”
得知這場鬧劇的根源,原來是因為拖欠撫養費的事情,許富貴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
還好只是錢財上的糾紛,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算大問題。
但隨即,他的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轉頭看向一旁垂頭喪氣的許大茂,語氣凝重地厲聲質問:“大茂,你今年當真一分撫養費都沒有給秦京茹?”
許大茂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渾身一哆嗦,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直視許富貴嚴厲又失望的目光。
他支支吾吾,小聲辯解道:“爸,我現在手頭確實有點困難,不是故意不給的,我本來想著,等手頭寬裕了,就給她們送過去。”
許富貴心裡一清二楚,許大茂為了風風光光迎娶於海棠,大肆操辦婚禮,購置新衣、籌備宴席,前前後後花費不少。
看著兒子這般不成器的樣子,他滿心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懊惱。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怎麼就生出了這麼個沒用的兒子,娶的媳婦還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你去閆富貴那兒,把今天收的禮金拿些過來!”許富貴沉聲吩咐道。
他雖然心裡怒火中燒,恨不得當場狠狠打自家兒子一頓,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發脾氣、教訓兒子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安撫好秦立夏一行人,保住許家的臉面與體面,其他的事情,等婚禮徹底結束之後,再慢慢跟許大茂算賬。
許大茂眨了眨眼睛,臉上瞬間露出了錯愕又為難的神色,“爸,咱們收的份子錢哪有那麼多。”
自家人知自家事,更何況許大茂之前有過一次婚姻經歷,對於上一次婚禮收取份子錢的數額,心裡也有數。
上一次的份子錢就不算豐厚,這一次是二婚,大家隨的份子更是少之又少,就算把所有收上來的禮金全部湊在一起,也遠遠不夠一百塊錢。
“那就都拿來,有多少算多少!”許富貴扭頭看向態度堅決的秦立夏,放軟了語氣,做出鄭重承諾:“剩下的撫養費,我過陣子一定親自督促大茂,給你們親自送過去,保證一分不少,絕無拖欠,你看這樣行不行?”
秦立夏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態度依舊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冷聲說道:“你們許家說的話,在我這兒已經沒有任何信譽可言了,我再也不相信你們的空頭承諾!
今天我就要見著一百塊錢,少一分都不行,不然這婚事,你們也別想辦了!”她鐵了心,要一次性拿到撫養費,不給許家任何敷衍、拖延的機會。
許富貴冷冷瞥了一眼縮在一旁,如同縮頭烏龜一般的許大茂,那眼神冰冷又惱怒,充滿了責備與失望,分明在無聲地訴說著,都是你惹的好事,如今闖下大禍,還要我這個父親來給你收拾爛攤子。
許大茂被父親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緊緊縮著脖子,低著頭,一言不發,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心裡無比清楚,今天這件事,自己在父親那兒,已經牢牢記下了一頓狠狠的打罵,
許富貴對於秦立夏這般強勢、寸步不讓的態度,感到十分不舒服,心裡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卻無處發洩。
他將那股子翻騰的火氣在喉頭嚥了又咽,反覆平復自己的情緒,最終還是做出了妥協的決定。
“大茂,去湊齊一百塊錢來,禮金不夠的部分,先去閆富貴那裡週轉借用一些!”許富貴壓低聲音吩咐道。
“爸,就閆富貴那個老摳門,平日裡一毛不拔,借根針都要計較半天,怎麼可能借咱們那麼多錢!”許大茂愣了一下,滿臉為難地低聲說道,語氣裡滿是無奈。
他太瞭解閆富貴的性子,想從他手裡借一百塊錢,簡直比登天還要難。
“你這個蠢貨!做事一點腦子都沒有!”許富貴滿心都是恨鐵不成鋼,“你去跟他說明天就還,再給他五毛錢利息。
總不能讓這麼多人堵在院門口,一直等著咱們回家拿錢吧,到時候,許家的面子裡子可就真的丟盡了!”
許大茂被父親罵得不敢再說一句話,連連點頭應下,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一溜煙轉身往院裡跑去。
許富貴獨自站在院門口,一分一秒地等待著,足足等了近乎十分鐘的時間,依舊不見許大茂的身影。
周圍的賓客和街坊,都用異樣、戲謔的眼光看著他,竊竊私語,議論紛紛,每一道目光、每一句低語,都讓他渾身不自在,尷尬到了極點。
他心裡越等越急,怒火與窘迫交織,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這臭小子,辦點事怎麼這麼拖拉磨蹭,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實際上,許大茂這會兒何止是被拖住了,簡直頭都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