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海棠心裡本來還抱著一絲微弱的期待,想著許大茂就算再生氣,好歹會留哄兩句,可她等來的,卻是這麼一句冷冰冰的推脫。
那點僅存的期待,瞬間碎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心的失望和火氣。她一句話都不想再多說,氣呼呼地轉身,一把拉開門,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海棠!你慢點!”於莉急忙喊了一聲,轉頭就催閆解成,“解成,快推著腳踏車追上,務必把她平平安安送到家,千萬別讓她一個人走!”
閆解成不敢耽擱,連忙應了一聲,推著車快步追了出去。
屋裡一下子就剩下許大茂和於莉兩個人,氣氛沉悶得讓人難受。於莉看許大茂一張臉陰沉沉的,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放得格外溫和。
“大茂,你別往心裡去,海棠從小被家裡寵壞了,說話直來直去,嘴上帶點刺,心裡其實沒甚麼壞心眼。以後都在一個院裡住著,我多說說她、管教管教她,你多擔待一點。”
許大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他心裡的火氣一點沒消,可總不能對著於莉發作,只能硬生生悶在心裡。
於莉看他這副模樣,也知道再說甚麼都沒用,輕輕嘆了口氣,不多停留,轉身離開了許大茂的屋子,回了閆家。
於莉一踏進閆家院門,就看見閆富貴和楊瑞華正坐在飯桌跟前,低著頭小聲嘀咕。
兩人一見她進門,立刻齊刷刷閉了嘴,目光一齊落在她手裡拎著的東西上。
楊瑞華盯著那包吃食,眼睛都直了,見於莉沒打算分享,徑直要回屋的樣子,當即就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這有些人啊,吃獨食也不怕噎得慌。”楊瑞華撇著嘴,語氣酸溜溜的,“當家的,還是咱們命苦啊,生了三個兒子,天天省吃儉用。
不像人家生兩個女兒的,吃香的喝辣的,吃不完用不完,日子過得別提多舒坦。”
“你少說兩句。”閆富貴一臉無奈,低聲勸了一句。
他心裡清楚,於莉不是好拿捏的性子,楊瑞華這麼明著暗著擠兌人,早晚又要鬧得雞飛狗跳。
可楊瑞華心裡憋著氣,三天兩頭就想刺兒媳兩句,根本忍不住。
她脖子一擰,一臉不服氣:“我又沒指名道姓,就是隨口感慨兩句。咱們家解娣還小,等她嫁人,咱們老兩口能享上清福,還得熬好多年呢。”
於莉站在原地,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不大,卻格外清楚,一下子就引得楊瑞華轉頭瞪了過來。
“你笑甚麼!”楊瑞華臉色一沉,語氣不善,“我說話很好笑?”
於莉心裡只覺得荒唐又可笑。
閆解娣長得隨楊瑞華,面板黑,模樣也不出挑,再加上長身體那幾年家裡吃得太差,營養跟不上,人又瘦又小,看著身形單薄得很。
這年月娶媳婦,最看重身板結實、能幹活,還要屁股大能生養、胸脯大餵養孩子能有奶水,閆解娣這條件,真沒幾戶人家看得上。
可楊瑞華和閆富貴偏偏看不清現實,天天做著美夢,指望女兒嫁個好人家,將來回來孝敬老兩口。
於莉臉上依舊掛著笑,不慌不忙地開口:“媽,您管得也太寬了點吧,笑兩聲都不行?我爸媽可跟那些一心想著沾女兒光、享女兒福的不一樣。”
她笑眯眯地說著,看著楊瑞華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心裡反倒舒坦了幾分,輕輕哼著不成調的小調,轉身就往自己和閆解成的屋裡走。
“砰”的一聲,房門被她不輕不重地關上。
楊瑞華這才像是猛地回過神,氣得渾身都在發顫,伸手指著緊閉的屋門,對著閆富貴不停埋怨。
“你看看!你看看!咱們這院裡,誰家有這麼囂張的兒媳婦!”楊瑞華又氣又急,嗓門都高了,“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她娶進門,簡直是請回來一尊祖宗!”
“當初說於莉千好萬好、非要娶進門的人,也是你。”閆富貴實在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
楊瑞華一下子被堵得說不出話,張著嘴愣了半天,才勉強找出話來反駁:“那是她以前裝得太好,我是被她蒙了!我早該看明白的,於海棠那丫頭勢利、脾氣衝,一肚子心眼,她姐姐於莉能是甚麼好貨色?”
說完,她又唉聲嘆氣,一臉懊惱又委屈。
“行了行了,你發這麼多牢騷有甚麼用。”閆富貴擺了擺手,有些不耐煩,“你要是真看著心裡難受,那就年後讓他們搬回於家去,眼不見心不煩,總行了吧?”
“不行!”楊瑞華立刻一口回絕,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咱們家出了那麼多彩禮,結果兒子跑去給人當上門女婿,裡外裡都虧死了,這事我絕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