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抿緊了嘴唇,於海棠這一回又一回地給他甩臉子,明擺著是不把他放在眼裡,早已經戳到了他男人那點最要緊的自尊。
他心裡堵著一團火,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整張臉繃得硬邦邦的,他許大茂不是沒脾氣的人,這些日子對著於海棠,能忍的他全都忍了,能讓的也都讓了,處處捧著順著。
可這一次,於海棠的態度太直白,幾乎是明晃晃地瞧不起他,把他心裡那點僅存的臉面,狠狠踩在了腳底下,碾得稀碎。
於海棠把他這副難看臉色看得一清二楚,卻半點沒放在心上。她早摸透了許大茂的性子,這麼多年他向來對自己百般遷就,壓根不覺得這次能鬧出甚麼真格的。
在她心裡,許大茂就算再憋屈、再惱火,到最後也只會低頭服軟,絕不敢真跟她撕破臉。
想到這兒,她柳眉倒豎,眉眼間帶著幾分嬌縱的傲氣,還有掩不住的不耐煩,張口就嗆了過去:“你要是心裡有氣,就給我老老實實憋著。等你甚麼時候真能超過何雨柱了,別說給你好臉色,我親手給你端洗腳水都成!”
何雨柱。
又是何雨柱。
許大茂牙關咬得死死的,心裡來來回回就回蕩著這三個字,恨得牙根都發癢。
他從前就瞧不上何雨柱一個廚子,可自從何雨柱腦子轉過彎來,放棄楊偉民,攀上李懷德這顆大樹後,那真是一朝龍在天!
許大茂在心裡暗暗發狠:等著吧,早晚有一天,等何雨柱倒了黴、落了魄,再也風光不起來的時候,他一定要堵到那人跟前,狠狠嘲笑、往死裡羞辱,好好出一口惡氣!
於海棠看他僵在原地,連一句硬氣話都嗆不回來,心裡更是瞧不上他。她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那股鄙夷毫不遮掩 “也難怪何雨柱你從一個伺候人的廚子走到如今,人家就是比你強,你連跟我爭個長短的膽子都沒有。”
這句話,就像一根火柴,“噌”一下,直接點燃了許大茂憋了半天的火。
“於海棠,你再說一遍試試!我可真要發火了!”許大茂拳頭攥得死緊,指節都繃得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口氣往上衝,腦子都有點發脹發懵。
於海棠一句接一句的挖苦、貶低,句句都往他痛處戳,讓他臉上火辣辣的,他眼神沉得嚇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快要繃斷的怒氣,看著就像隨時要發作。
於海棠本來也就是嘴上逞逞強、嘲諷兩句,這會兒一看許大茂這副凶神惡煞、像是要動手的模樣,心裡也騰地冒起一股火。
她在家裡從小被爸媽寵著、姐姐讓著,甚麼時候被人這麼兇巴巴地瞪過、嚇過?當即往前邁了一步,脖子一梗,半點不躲不閃,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聲音也一下子拔高了。
“許大茂,你打!你有本事就往我身上打!”於海棠瞪著他,語氣又衝又硬,“正好讓我姐、姐夫都看看,你許大茂本事沒多大,打女人的能耐倒是不小。
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讓整個四合院的人都看明白,你到底是個甚麼貨色!”
許大茂腦子瞬間就清醒了大半,於莉和閆解成就站在旁邊看著,這事要是真鬧大,他動手打女人的名聲一傳出去,往後廠裡想進步,就徹底跟他沒關係了。
他死死壓著胸口翻湧的火氣,臉色一陣白一陣紅,難看至極,憋了半天,最終只能重重哼了一聲,硬撐著面子,繃著臉說道:“哼,好男不跟女鬥,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於海棠看他到底還是沒敢動手,心裡悄悄鬆了一大口氣。剛才許大茂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她其實是真有點慌,只是面上死撐著不肯示弱。
她穩了穩心神,把那點慌亂壓下去,臉上依舊擺著一副冷淡不屑的樣子,轉頭看向一旁的於莉,“姐,我先回去了,不想在這兒待著。”
於莉抬眼掃了一眼外頭,天色已經一點點暗了下來。這陣子街上本就不太平,衚衕裡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晃盪,她怎麼可能放心妹妹一個人走夜路。
“讓大茂送你回去,這天一黑,路上不安全,別耍性子逞強。”
於海棠一聽這話,臉色瞬間又沉了下去,前兩天破瓜,是她一個人慢慢走回家,路上孤孤單單、心裡又堵又酸,許大茂從頭到尾,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更別說主動送她一程。
一想起那滋味,她心口就堵得發慌,對許大茂的不滿又深了一層,當即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刺:“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煩別人。”
“你這丫頭又說胡話。”於莉立刻皺起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這黑燈瞎火的,真要遇上點甚麼事,一輩子都毀了。大茂,你趕緊勸勸海棠,別讓她小孩子脾氣。”
於莉看得明白,妹妹是在跟許大茂鬧彆扭,只是具體為了甚麼,她一時摸不透,只能把指望放在許大茂身上,盼著他說兩句軟話,把人哄住。
可許大茂這時候一肚子火還沒消,哪裡願意低頭服軟。他臉色依舊難看。
“我累了,渾身沒勁。”許大茂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痛快,“解成哥,麻煩你幫忙送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