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河嗤笑一聲,滿臉不耐煩,被易中海堵在門口不走,心裡火氣也一下子竄了上來,說話更衝、更不客氣。
“嘿,你這乞丐倒是有意思。”
“這是我家,不是你滾,難道還是我滾?”
“杵在這兒賴著不走,想蹭吃蹭喝,還是想順手偷點甚麼?趕緊滾,別在我家門口礙事!”
易中海腦子懵得厲害,半天沒回過味,根本沒聽懂趙河話裡的真正意思。
他第一反應,壓根沒往房子被賣這件事上想。他腦子裡冒出來的,是最齷齪、也最符合他對賈張氏認知的念頭——這個女人,向來不守本分,他一走這麼久,沒人管著,指不定從哪兒勾搭了這麼一個野男人。
怕院裡人說閒話,怕三個孩子看著難看,就偷偷把人安頓到他屋裡來了。
在他心裡,以賈張氏的德行,這種事,她做得出來,一點都不奇怪。
一股火氣噌地往上冒,可他拼命壓著。他不想在一個外人面前失態,不想把自己的狼狽徹底露在人前。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語氣沉下來,壓著胸口翻騰的怒火,一字一頓開口。
“我是這屋子的主人。”
“賈張氏呢?她在你屋裡,還是回她自己屋了?”
可趙河一聽他這話,眉頭一下子皺緊,臉色更加難看,語氣硬得像一塊石頭,“那個肥婆是你媳婦?”
“我告訴你,她早把這房子賣給我了!街道辦的手續齊全,簽字蓋章一樣不少,白紙黑字賴不掉,我警告你倆別想玩仙人跳這一招,老子可是見多識廣的,要是敢鬧,我就報派出所了!”
“賣……賣給你了?”
易中海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徹底炸開,噼裡啪啦亂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僵在原地,耳朵嗡嗡作響,甚麼聲音都聽不真切,眼睛死死盯著趙河,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甚麼叫……把房子賣給你了?
這是他的房子!
賈張氏憑甚麼?
她憑甚麼動他的房子?
一股滔天怒火,瞬間從胸口炸開,直衝頭頂。他氣得渾身都在輕微發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睛一點點泛紅,血絲爬滿眼底。
“這房子是我的!”易中海猛地拔高聲音,嗓音嘶啞尖利,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在這兒住了二十多年,房是我的,輪得到她賈張氏來做主?她憑甚麼賣我的房子!憑甚麼!”
趙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隨即也惱了,臉色一沉,認定易中海是故意來找事、耍無賴。
他這輩子過得苦,攢點錢比登天還難,為了買這兩間房,幾乎掏空了大半輩子的積蓄,整整三百塊,是他一分一分、從牙縫裡摳出來的血汗錢。
趙河寸步不讓,語氣強硬,聲音也跟著抬高。
“你跟我嚷嚷有甚麼用?”
“房屋買賣是在街道辦正式備案的,有簽字、有蓋章,合法合規!”
“錢我已經花了,房子現在就是我的,誰來說都不好使!”
兩個人一吵一吼,聲音又大又衝,瞬間打破了院子裡的安靜。
這個時辰,家家戶戶差不多都下班、孩子們現在正過暑假,也是在外面跑了一天回籠了。
一聽見中院這邊吵得厲害,還是易中海跟新住戶鬧起來,眾人早就等著這一天了!
一個個立馬來了精神,紛紛放下手裡的活,探頭探腦。
看熱鬧,從來都是這四合院裡,最不缺、也最受歡迎的消遣。
沒一會兒工夫,中院就圍了一圈人,人頭攢動,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一雙雙眼睛裡全是好奇和興奮,就等著看接下來的好戲。
何雨柱會、何雨水還有汪海洋,幾個人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一言不發,就安安靜靜看著,眼神各有各的意味,沒一個人上前插嘴。
易中海被這麼多雙眼睛圍著,臉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怒,難堪到了極點。
他飛快掃了一圈,院裡的老鄰居幾乎都到了,可賈家那扇屋門,依舊關得嚴嚴實實,裡面安安靜靜,半點動靜都沒有。
擺明了,賈張氏就是躲在屋裡裝死,死活不肯出來露面。
這一下,易中海心裡最後一點隱忍和體面,徹底崩了。
他走到賈家的屋子門前,把從農場熬過來的委屈、被人羞辱的憤怒、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憋屈,全都聚在這一腳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向賈家的房門。
“哐當——!”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院子都靜了一瞬。
那扇頭一年才換的木門,也受不了他這含恨一腳,當場就被踹得歪斜變形,合頁鬆脫。
“賈張氏!你給我出來!”
易中海怒吼出聲,聲音沙啞兇狠,震得人耳朵發嗡。他兩眼通紅,眼底全是凶氣,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躲,是再也躲不過去了。
賈張氏磨磨蹭蹭,從屋裡慢悠悠走了出來,一眼就看見那扇被踹壞的門,臉上立馬露出心疼又不滿的神色,嘴角往下一撇,語氣帶著埋怨,還帶著幾分撒潑耍賴的勁兒。
“老易,你這是幹啥啊!”
“這門招你惹你了?好好的一扇門,你下這麼狠的腳,踹壞了誰掏錢修?日子還過不過了?”
易中海充耳不聞,半個字都不想聽她廢話。
他死死盯著賈張氏,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
“賈張氏,我問你。”
“你憑甚麼賣我的房子?”
賈張氏非但半點不怕,反而一挺胸脯,脖子一梗,一臉理直氣壯,半點心虛、半點愧疚都沒有,彷彿她做的這一切,全都是天經地義、合情合理。
“憑甚麼?”
“秦淮茹那個沒良心的騷貨,拋下三個親生孩子,跟著野男人跑了,不管不顧!”
“你又被下放農場勞改,一走這麼久,連個音信都沒有,是死是活都沒人知道!”
“我一個老婆子,吃不上、喝不上,不賣掉房子換錢,就活活餓死!”
她說得振振有詞,一副自己受盡委屈、被逼無奈的模樣,好像佔盡了天底下的道理。
易中海氣得胸口堵得發慌,一句話差點脫口而出——你們餓死就餓死,跟我有甚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