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賈張氏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心裡的念頭,立刻緊跟著拔高聲音,擺明了拿名分、拿夫妻關係壓他。
“你可別想撇下我不管!”
“我可是跟你領了證、明媒正娶的媳婦兒!你是我男人,你就有責任管我,這輩子都別想賴掉!”
一句話,死死堵在易中海心口,讓他氣結,半天說不出話。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撲上去掐死她的衝動,厲聲追問,“那你怎麼不賣你自己那兩間屋?”
“你跟賈東旭的房子,你捨不得、你要守著,就偏偏來打我房子的主意,是吧?”
易中海原本以為,自己這麼一問,賈張氏總歸會心虛,會眼神躲閃,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賈張氏眼睛一瞪,惡狠狠地瞪著他,語氣裡滿是不滿,說得理所當然。
“我那兩間房子怎麼能賣?”
“那是老賈留下的念想,是賈家的根,我得給老賈守著,不能動!”
易中海先是一怔,隨即被氣得笑了出來。
“好好好……”
他連著吐出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和絕望。
“合著,就我是冤大頭是吧?”
“你們賈家的東西,動不得、賣不得,我易中海的東西,就活該拿來給你們填窟窿、給你們當墊腳石,是吧?”
他這輩子,精於算計,步步為營,一輩子都在為自己的晚年盤算,到老了,竟然被這麼一個撒潑耍賴的婦人給擺了一道。
易中海眼神一冷,不再有半分猶豫。
“離婚。”
“明天一早,你就跟我去街道辦,把婚離了!”
他如今已經是黑五類身份,工作沒了,名聲臭了,地位一落千丈,徹底從天上摔進泥裡。
再讓賈張氏頂著他媳婦的名頭,他只覺得從心底裡往外犯惡心,膈應得慌。他再也不想跟這人有半分牽扯。
可賈張氏連想都沒想,張口就直接回絕,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不離!”
“我嫁給你,清福都沒享過幾天,憑甚麼跟你離婚?”
“想甩了我,沒門,這輩子你都別想!”
易中海攥緊拳頭,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強忍著一巴掌扇在她臉上的衝動。
享清福?
他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還不都是為了賈家,為了死了的賈東旭,為了幫她們撐著這個爛家,硬生生把何雨柱給得罪透了。
想當初,何雨柱待他,跟對待親爹沒甚麼兩樣。有好吃的先端給他,有難處第一個衝上前,一口一個一大爺,真心實意,沒有半分虛的。
要不是他一門心思偏著賈家,一次次犧牲何雨柱的利益,一次次寒透人家的心,他怎麼會落得眾叛親離、人人疏遠,怎麼會被下放農場、落得一無所有。
一想到這些,易中海心裡又悔又恨,五味雜陳,堵得喘不過氣。
他壓著翻騰的情緒,不再提離婚,咬著牙,沉聲道,“不離婚也行。”
“你去,把我的房子,給我要回來。”
這話一出,賈張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站著的趙河。
趙河根本不等賈張氏開口,直接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語氣硬得很,半點情面都不留。
“別想!”
“這房子是我花大價錢買的!”
“我告訴你們,我這輩子就死在這屋裡,以後是從這兒被抬出去的。”
賈張氏眨了眨眼,臉上立馬擺出一副無辜又為難的樣子,看向易中海,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臉無可奈何。
“老易,你看見了吧,人家死活不肯賣。”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就算趙河肯鬆口,而且他也不會拿出一分錢來,賣房剩下的錢她還得留著吃香喝辣呢!
易中海胸口劇烈起伏,氣得快要炸開,他心裡明白,跟賈張氏廢話沒用,只能轉頭看向趙河,咬牙開口,每一個字都帶著心疼。
“我出三百五。”
“你把房子再賣回給我。”
趙河眼皮都沒抬,乾脆利落,兩個字:“不賣。”
易中海牙根一咬,心在滴血。那錢,是他這輩子一點點攢下的家底,是他養老的指望。
“四百!”
趙河皺著眉琢磨了一會兒,依舊搖頭:“我說了,不賣,你別白費力氣了。”
“四百五!”易中海猛地加價,聲音都控制不住地發顫,“四百五十塊!你拿著這筆錢,去別的四合院,都夠買三間像樣的房了!你別太得寸進尺,別太貪心!”
他不是真的在乎多花這點錢,而是他如今身份尷尬、名聲盡毀,只有在這95號四合院,還有一點積威,鄰居們頂多是不待見他。
可一旦離開這兒,換到別的院子、別的平房,以他的身份,只會被人排擠、欺負、天天戳脊梁骨,日子根本沒法過。
趙河摸著下巴,認認真真思考了一會兒了,依舊搖了搖頭,“不賣。”
“我就覺得,這兩間屋旺我,跟我對脾氣。”
“你看你,一回來就倒黴兮兮的,說明這房子啊,等到了我才算等到真正的主人。”
一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易中海心口。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發悶,差點當場氣到吐出血來。
人群裡,劉海中躲在後面,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快憋不住了。
他心裡直呼痛快,這趙河可真是個能人,一句話就把易中海堵得半死,太解氣了,這輩子都沒這麼痛快過。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胸口一陣陣發悶發疼,再也不想跟趙河多說一個字。
他扭過頭,不再看任何人,鐵青著臉,徑直往賈家屋裡走。
賈張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馬快步跟上去,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嘴裡不停嘟囔。
“老易,你幹啥啊?”
“這是我跟老賈的屋子,你一個外人住進來,不合適!”
易中海猛地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眼神兇狠得嚇人,一字一頓,連名帶姓,怒喝出聲。
“張小花!”
“我是你男人!你真要看著我流落街頭,沒地方去?”
賈張氏被他這一聲怒吼嚇得縮了縮脖子,眼神閃爍了幾下,心裡飛快盤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