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卻懵了,她眨了眨渾濁的眼睛,臉上滿是茫然之色,像是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尖聲叫道:“我沒認罪啊!我甚麼都沒認!你們憑甚麼定我的罪?憑甚麼!”
“我才不要去農場!我不去!”賈張氏尖叫著轉身就要往屋裡跑,似乎只要她跑進屋裡,把門一關,外面的這些麻煩事就都跟這些麻煩事就都跟她沒關係了。
不消多說,街道辦和派出所的四人,動作快得如同脫兔一般,立刻衝上去擒住了賈張氏。
賈張氏如同過年待宰的年豬一般,拼命地掙扎扭動,胳膊腿亂蹬,嘴裡更是不乾不淨地罵著:“秦淮茹,你這個小賤蹄子!白眼狼!
我就知道你嫁進我們賈家不安好心!你把東旭禍害死了,現在又來禍害我!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收了這個黑心肝的女人!”
“賈張氏!你要是再鬧,那就不止三個月了!直接加到半年!”何主任死死地摁著她的胳膊,累得氣喘吁吁,額頭上都冒了汗。
胡攪蠻纏的婦人她見得多了,但像賈張氏這樣撒潑打滾、毫無底線的,絕對算得上是個中翹楚。
賈張氏被這話嚇得渾身一哆嗦,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就不敢再嚷嚷了,耷拉著腦袋,肥厚的眼皮耷拉下來,開始抽抽搭搭地抹起眼淚來,她這下可是真傷心了。
“秦淮茹,你去給你婆婆收拾幾套換洗的衣服吧,再帶點常用的東西。”何主任對著一旁沉默不語的秦淮茹說道,賈張氏不算嚴格意義上的犯人,沒必要這麼嚴苛,但指望賈張氏自己收拾東西,她覺得……emmm
秦淮茹輕輕點了點頭,沒說話,轉身默默地進屋,去給賈張氏收拾衣物。
沒費多少時間,賈張氏就被兩個工作人員架著,哭哭啼啼地押走了,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罵著,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在衚衕口。
小當和槐花早就被這陣仗嚇哭了,躲在門後不敢出來,等人走了才撲到秦淮茹懷裡,一個兩個拽著她的衣角。
小當害怕地說道,“媽,奶奶是幹了壞事被抓起來了嗎?我們……我們不會也要被抓起來吧,嗚嗚嗚……”
“小當,槐花,你們別怕。”秦淮茹連輕輕拍著她們的後背,柔聲哄道,“奶奶她不是犯事兒了,她是……她是去農場減肥了,那邊能鍛鍊身體,過三個月,奶奶就會變得瘦瘦的,漂漂亮亮地回來。晚上媽給你們做肉吃,好不好?”
“那我們晚上能吃紅燒肉嗎?”小當仰著小臉,一臉渴望,她覺得奶奶不在了,如果吃肉的話,她就能多分到幾塊。
秦淮茹搖了搖頭,摸了摸女兒的頭,無奈地說道:“媽沒這麼多肉票,做不了紅燒肉,晚上媽給你們做土豆片炒肉吧,放多點油,也香得很。”
小當臉上難掩失望,嘴巴撅了起來,依舊有些不甘心地問道:“易爺爺一個月不是賺很多錢嗎?他是八級鉗工,工資那麼高,難道他也買不起紅燒肉嗎?”
秦淮茹的心念猛地一動,是啊,易中海!她看著懷裡兩個可憐巴巴的孩子,又想到今天家裡發生這麼大的變化,賈張氏被勞改,她自己要去街道辦學習,家裡的日子更難了。
她去找易中海賣賣慘,憑著易中海平日裡對她的照顧,說不定真能討來張肉票,晚上全家人還能吃上一頓香噴噴的紅燒肉。
“小當,槐花,你們在家乖乖待著玩,別亂跑,媽去找你們易爺爺說幾句話,很快就回來。”秦淮茹替兩個女兒擦乾淨眼淚,又從抽屜裡拿出兩塊過年偷偷藏下來的水果糖塞給她們,柔聲叮囑道。
秦淮茹快步走到易中海家門口,剛抬手準備敲門,門就從裡面開啟了,易中海正站在門後,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
易中海率先側身讓她進了門,順手虛掩上了木門,臉上沒甚麼多餘的表情,聲音沉沉地問道:“淮茹,你婆婆要去農場勞改三個月,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秦淮茹心裡一咯噔,當時情況危急,讓她婆婆賈張氏當頂罪羊,是最能保全她和三個孩子的划演算法子。
事過境遷,秦淮茹生怕易中海會覺得自己心狠,連自家婆婆都能推出去頂雷。
想到這兒,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眼圈紅得像浸了水的櫻桃,肩膀微微聳動著,一副內疚到不行的模樣。
她抬手捂了捂發紅的眼眶,哽咽著說道:“易師傅,我婆婆一輩子都沒受過甚麼苦,年輕時候享著福,老了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現在因為我,要去農場遭那份風吹日曬的罪,我真是該死!
要不是顧著三個孩子沒人照顧,我真應該替她去受這份罪!等她回來,我一定要跪在她面前,請她老人家責罰,好好將這三個月的虧欠給彌補回來!”
“好了,你也別太自責了。”易中海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顯然對她的態度很滿意,“你婆婆那性子,去磨一磨也好,省得往後再給你惹麻煩。”說著,他從衣服口袋裡摸索了一陣,抽出兩張肉票和五塊錢,遞到秦淮茹面前。
“拿著,去買點肉回來,給孩子們解解饞,長身體的時候不能虧著,也給後院的聾老太太送一份過去,她老人家牙口不好,記得燉得爛糊些。”
秦淮茹猶豫著蹙了蹙眉,低聲說道:“我怕老太太不肯要。”
“她會收的。”易中海語氣篤定,“何雨柱越是有自己的想法,老太太心裡就越是不放心,今天這事鬧得挺大,老太太都沒出面就說明我們的眼藥沒白上。”
晚飯時分,何家的廚房裡卻飄出濃郁醇厚的羊肉香,順著風勢瀰漫了大半個院子,勾得院裡的孩子們都扒著自家門框,眼巴巴地往何家的方向望。
何雨水系著圍裙,正站在灶臺前忙活著,鐵鍋裡的白菜羊肉燉得咕嘟作響,濃郁的湯汁翻滾著細密的氣泡。
她拿著鍋鏟輕輕攪動,有些不滿地碎碎唸叨,聲音裡帶著幾分憤憤不平:“秦淮茹那女人,一肚子的彎彎繞,算計著想把哥你送進局子裡,結果倒好,最後卻是那賈張氏去農場勞改!
還有那易中海,我看這事兒背後肯定有他摻和的份兒!他們一個個的,不針對咱們家就沒事幹了嗎?真是氣死我了!”
她扭頭看向坐在一旁小馬紮上燒柴火,神色平靜得彷彿事不關己的何雨柱,忍不住拔高了聲音問道:“哥,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