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這秦淮茹也真是不容易啊!”
“年紀輕輕就守了寡,一個人拉扯著三個孩子,裡裡外外一把手,還得伺候這麼個好吃懶做的婆婆!”
“換做是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院裡的街坊鄰居們頓時議論紛紛,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看向秦淮茹的眼神裡滿是同情,而看向賈張氏的目光,則帶著幾分鄙夷和不屑。
尤其是那些已經當了婆婆的大媽大娘,她們一直是很欣賞秦淮茹這種任勞任怨、勤快懂事的兒媳婦。
楊瑞華站在人群裡,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她想到自家大兒子閆解成娶的媳婦於莉,那脾氣是一天比一天大,處處都要講甚麼“公平”,吃飯要分著吃,幹活要算著工,半點虧都不肯吃。
她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真是瞎了眼,聽信了媒人的花言巧語,以為於莉是個勤勞懂事的好姑娘,誰知道竟是個攪家精!
於是,向來不愛摻和院裡是非的楊瑞華,故意提高了嗓門,一邊幫著秦淮茹說話,一邊意有所指地敲打自家兒媳:“賈張氏,你也講講道理吧!
你這兒媳婦多好啊,裡裡外外一把手,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吃穿不愁,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非要這麼作天作地的!我要是有你這好福氣,晚上做夢都得笑醒!”
賈張氏正一肚子火氣沒處發,聞言立刻兩眼一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張口就罵:“楊瑞華,這兒有你甚麼事兒?
鹹吃蘿蔔淡操心!你是屁股上長了嘴嗎?淨在這兒放些屎尿屁!”
“賈張氏!你這話也太粗俗了!”楊瑞華臉皮薄,當著這麼多街坊鄰居的面被罵,頓時臊得滿臉通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站在原地進退兩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賈張氏嘴角都快撇到耳根了:“誰讓你自己往槍口上撞的?我又沒逼著你開口!
要想主持公道,就回你自個兒家裡去,管好你那牙尖嘴利的兒媳婦,別在我跟前充大個兒!”
楊瑞華被氣得胸口一陣發悶,捂著心口直喘粗氣,頭暈眼花的。
她偏頭一看,正好瞧見兒媳於莉站在人群裡,嘴角還帶著幾分看熱鬧的笑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於莉怒斥道:“於莉!
沒看見你婆婆我被人欺負了嗎?你就杵在那兒看熱鬧?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了!”
於莉原本想著,楊瑞華再怎麼說也是她的婆婆,剛才在人群裡說那些酸話,無非是羨慕秦淮茹,她一個做兒媳婦的,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可萬萬沒想到,楊瑞華在外面受了氣,竟然轉頭就撒到她的頭上,這一下,於莉也不樂意了,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幾分。
她不卑不亢地開口,聲音清亮,字字句句都帶著理,語速不快不慢,卻擲地有聲:“媽,全家誰沒站在這兒看熱鬧呢?怎麼就偏偏我捱了罵?
我不過是個嫁進來沒多久的新媳婦,人微言輕的,這種出頭露面的事兒,怎麼也輪不到我,要出頭,也得您的兒子女兒來才名正言順。”
“好好好,你牙尖嘴利,我說不過你!”楊瑞華氣得渾身發抖,半天憋出一句狠話,“晚飯你也別吃我做的!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
“那可不行,我的伙食費,解成都按月給您交了,一分不少,媽您要是單方面反悔的話,可得雙倍賠我,到時候我拿著錢出去吃點好的,倒也舒坦。”
她這半年沒少受她妹妹的耳旁風影響,雖然這年頭離婚不是甚麼光彩事,她也沒打算走那一步,但心裡也有些想明白了,與其委屈自己當受氣包,不如挺直腰桿。
既然公婆都要講公平,那她就得爭個實實在在的公平。
公公閆富貴好面子,是不會說她這個兒媳婦半句不是的;婆婆楊瑞華倒是幾次三番想攛掇她大兒子閆解成磋磨她,可於莉也不慌,只要閆解成敢順著他媽來惹她不舒服,那他就別想上她的床。
楊瑞華被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跟開了染坊似的,於莉的這一通嗆聲,讓她在院裡這幾個老姐妹跟前丟盡了臉面。
她跺了跺腳,“成成成,你們一個個翅膀都硬了,我管不了了!”說完,狼狽地轉身就往自己屋裡跑。
“媳婦兒,你消消氣,別跟我媽一般見識。”閆解成從人群裡擠出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於莉的衣角,聲音壓得很低。
“哼。”於莉冷哼一聲,猛地甩開他的手,扭過頭去,壓根沒給閆解成好臉色。
閆解成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心裡叫苦不迭。
一邊是生他養他的親媽,一邊是同床共枕的媳婦,他夾在中間,簡直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實在是太難做人了。
賈張氏看得哈哈大笑,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這楊瑞華就是個倭瓜,窩囊廢一個,連個兒媳婦都拿捏不住,真白瞎生了三個兒子!
依我看啊,她以後最好娶三個彪悍的兒媳婦,輪著罵她才好呢,也讓她嚐嚐受氣的滋味!”
這邊鬧劇剛歇,那邊王警官和何主任已經湊在一起低聲商量完畢,何主任清了清嗓子,高聲宣佈道:“賈張氏,經調查核實,你常年虐待兒媳秦淮茹,多次對其進行辱罵毆打,此次又教唆兒媳栽贓陷害何雨柱,且長期在院裡宣揚封建迷信,影響惡劣,現決定將你遣押送去農場勞動改造三個月!”
“至於秦淮茹,”何主任頓了頓,抬眼看向臉色發白的秦淮茹,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利用自身傷勢陷害何雨柱,屬於從犯,但念你認錯態度良好,且家中有三個年幼子女需要照顧,對你從輕處理。
每天晚上去街道辦學習兩小時,為期也是三個月。”
秦淮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只要不用去農場勞改,這點懲罰又算得了甚麼?她上班的時候可是聽人談起過,那農場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白天要下地開墾荒灘、挖水渠,幹繁重的體力活,還吃不飽飯,頓頓都是窩窩頭就鹹菜,晚上就擠在簡陋的牛棚裡,臭烘烘的還不保暖,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