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知足!”秦淮茹將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眉頭擰成了個疙瘩,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不悅,“現在不說頓頓能有菜有肉,但也能讓全家都吃飽,你還挑三揀四的!不想吃,就給我放下!”
“不吃就不吃!”棒梗正是叛逆的年紀,脾氣倔犟得不像話,聽了這話,像是被點燃的炮仗,“騰”地一下從板凳上站了起來,猛地把手裡的筷子往地上狠狠一摔。
筷子砸在地上的聲音格外刺耳,把正在用碎布頭做的娃娃的小當和槐花嚇得一哆嗦
倒是賈張氏睡得跟死豬似的,半點沒被這動靜驚擾。
棒梗一把推開屋門就往外衝,腳步聲“噠噠噠”轉眼就一溜煙跑出了四合院的大門,消失在夜色裡。
“棒梗!你給我回來!棒梗!”秦淮茹心頭一慌,連忙抬腳追了出去,可院子裡空蕩蕩的,月光灑在地上,連個影子都沒留下,哪裡還有棒梗的蹤影?早就跑沒影了。
她站在院子中央,晚風捲著幾分涼意吹過,吹得她鬢角的碎髮亂飛。
可就在這時,一串的歡聲笑語,順著夜風斷斷續續飄進了耳朵裡。
秦淮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那聲音,有男有女,分明是從何雨柱的屋裡傳出來的!
想到剛才棒梗說冉秋葉正在何家做客,秦淮茹的心莫名沉了沉。
她左右飛快地掃了一眼,確定院裡沒人,鬼使神差地,她放輕了腳步,像做賊似的,踮著腳尖,一步一步,慢慢朝著何雨柱家的方向挪了過去。
剛走到何家的窗根底下,就看見那層薄薄的碎花窗簾縫裡,透出幾縷昏黃的燈光,影影綽綽的人影在窗紙上晃動著,屋裡的人聊得正熱絡,時不時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秦淮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都泛出了青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心裡又酸又澀,又妒又恨——冉秋葉甚麼時候跟何雨柱兄妹倆好到這種地步了?
不行!絕對不行!
哪怕現在何雨柱對她避如蛇蠍,連句話都懶得說,秦淮茹也執拗地相信,這不過是一時的。
只要她再努努力,再等一等,遲早有一天,何雨柱會乖乖回到她的身邊,會繼續幫她養兒孕育女。
秦淮茹的眼神倏地沉了下去,眼底掠過一絲晦暗的精光,那股子平日裡深藏在溫順外表下的算計和執拗,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她咬了咬下唇,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悄無聲息地轉過身,快步走回了自家屋裡。
然後,她竟也學著棒梗樣子,扒著自家的門縫,一眨不眨地盯著院裡的動靜,準確的來說,是盯著何雨柱家門的動靜。
這一等,就是足足一個小時。
期間,小當和槐花見媽媽一動不動地守著窗戶,像尊石像似的,覺得奇怪,便過去喊了她兩聲“媽媽”。
可秦淮茹滿心都是斜對門的動靜,哪裡有心思搭理孩子?只是不耐煩地敷衍了過去,揮手讓她們趕緊上床睡覺。
腿麻了,腳痠了,連腰都僵硬得快要直不起來了,她卻渾然不覺,眼睛像淬了火似的,死死地盯著何家的那扇門,連眼皮都捨不得多眨一下。
終於,就在她蹲得腳底發麻,幾乎要站不住的時候,何家的門“吱呀”一聲,緩緩地被推開了。
秦淮茹瞬間來了精神,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就見冉秋葉笑意盈盈地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妍麗的紅暈,眉眼彎彎的。
她的身後,跟著送她出來的何雨柱,還有一臉笑容的何雨水。
“秋葉姐,這天都擦黑了,不如就讓我哥送你回學校吧?”
何雨水這話倒真不是存了撮合的心思,只是打心底裡覺得,冉秋葉一個姑娘家,父母又不在身邊,大晚上獨自走夜路,實在是太危險了,萬一遇上甚麼歹人,哭都沒地方哭去。
冉秋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底的那幾分鬱結,似乎也被這一晚的歡聲笑語消散得乾乾淨淨。
她今天在何家,吃了這幾日難得的一頓熱乎飯,何雨柱手藝好,三人天南海北地聊了許久,從院裡的家長裡短說到學校的趣事,心裡的煩悶早就一掃而空。
聞言,她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感激,“不用啦,雨水,真的不用麻煩。我教的好些學生,家都在南鑼鼓巷這一片,這條路我走了無數遍了,熟得很,自己回去沒問題的,你們別操心了。”
何雨水見冉秋葉這麼說,便也不再堅持,“那你路上可得小心點。”
……
“冉老師,你等一下!”
清亮又帶著幾分急切的女聲,倏然從身後傳來。
冉秋葉剛踏出幽深的巷口,聞聲腳步便是一頓,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暮色四合,堪堪只勾勒出身後女人的輪廓。
等對方走近,她才看出那張有些眼熟的臉,是賈梗的媽媽,好像……是姓秦來著。
“賈梗媽媽,你找我有事?”冉秋葉的聲音輕輕的,語氣淡得像巷口的晚風,算不上半分熱絡。
說到底,兩人不過是前班主任和前學生家長的關係,除了孩子的事情,本就沒甚麼多餘的交集。
可這話落在秦淮茹耳朵裡,心頭“咯噔”一聲,暗道不妙。莫不是這冉老師,從何雨柱或是他妹妹何雨水嘴裡,聽到了甚麼關於自己的閒話?
秦淮茹一雙眼睛像是探照燈似的,緊緊鎖在冉秋葉的臉上,對方白皙姣好的面容,讓她心裡微微發酸,開門見山便問:“冉老師,你跟何雨柱到底是甚麼關係?”
冉秋葉聞言,秀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她看著眼前女人近乎審視的眼神,那目光裡的急切與戒備,像針似的扎得人有些不舒服,語氣便添了幾分不悅:“這是我的私事,好像沒必要向任何人報備吧?”
果然!
秦淮茹心裡又是一沉,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若不是和何雨柱關係匪淺,這冉老師怎麼會這般閃躲,連句痛快話都不肯說?
她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像是護食的母雞,“我跟柱子的關係可不一般!他每個月的工資條、糧票,全都是交到我手上的;他的衣食住行,也是我一手打理的。要不是我那老古板的婆婆從中作梗,橫加阻撓,我們倆早就領證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