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心頭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權力這東西,果然是男人最好的補品。
不過短短三日光景,先前在學校裡扯著嗓子叫囂得最兇的那些人,不管是動輒扣帽子的左傾激進派,還是抱著舊思想不放的右傾頑固派,但凡張口閉口滿是偏激言論,妄圖對著三尺講臺下那些懵懂的孩子,灌輸歪理邪說的教師職工,全被他以雷霆手段連根拔起。
沒有拖泥帶水,更沒有半分徇私。
可何雨柱心裡比誰都清楚,在這浩浩蕩蕩的大勢之下,他終究護不住那麼多的飽學之士。
他能做的,不過是在規則的夾縫裡,儘可能地尋一個折中之道。
思來想去,徹夜未眠之後,他敲定了一套初步的處置方案:
品行不端、作風有虧,甚至藉著風頭欺壓旁人的,一律下放偏遠農場勞動改造,用汗水洗心革面;
而那些只是政治思想立場不同,並無實際過錯,且身懷學識的,則分流到新成立的五七幹校,發揮所長,助力農村建設發展。
這般恩威並施、剛柔並濟的手腕,連一旁協助整頓工作的陸昊都看得心折口服。
先前陸昊心裡還藏著幾分疑慮,覺得何雨柱不過是個廚子出身,未必能挑得起這大梁,如今卻是徹底打消了顧慮,心甘情願地對他俯首帖耳,任憑驅策。
有了陸昊的全力配合,何雨柱後續的工作推進得愈發順風順水,少了許多不必要的掣肘。
幾天的時間倏忽而過,彷彿只是彈指一揮間。這天夜裡,月色如水,傾瀉在窗欞之上,何雨柱靜坐屋內,摒除雜念,凝神開啟了第三次推演。
眼前光影流轉,一幕幕畫面飛速閃過,最終定格時,一張熟悉的臉龐赫然浮現。
那張臉,飽含書卷氣。
那張臉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紅星小學那位性子溫婉、說話輕聲細語的女教師——冉秋葉。
原著劇情裡,冉家父母因華僑身份問題,被直接下放到偏遠貧瘠的農場,日復一日地做著繁重的農活,受盡磋磨。
而冉秋葉也因此受到牽連,被剝奪了教學資格,只能留在學校裡掃廁所、看盡旁人的白眼,受盡無端的刁難。
可今時不同往日。按照他定下的那套方案,冉家父母頂多被分派到五七幹校,雖說條件艱苦了些,遠離了京城的繁華,但至少能吃飽穿暖,身邊都是同階層的知識分子,也不會遭受無端欺凌。
至於冉秋葉,更是能繼續留在學校裡教書。
何雨柱本以為,這已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局,是不幸中的萬幸。
卻不料,在冉秋葉看來,五七幹校與下放農場,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區別,本質上都是遠離故土,去鄉下吃苦受累。
她的父母,皆是歸國華僑,一輩子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體面了大半輩子,如今卻要捲起鋪蓋,去那窮鄉僻壤裡拋頭露面,這般天差地別的落差,讓她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父母拉著她的手,反覆叮囑的話語還言猶在耳,讓她好好保重自己,莫要牽掛,安心在城裡過日子。
可冉秋葉只覺得,自己若是隻顧著保全自身,眼睜睜看著年邁的父母身陷苦難,那她算甚麼女兒?簡直是不孝不義,枉為人子!
可她人微言輕,手無縛雞之力,根本不知道該向誰求助。
上頭的領導們自然清楚,何雨柱是這次學校整頓工作的實際執行者,手裡握著不小的權力。可在底層百姓眼裡,誰是真正一言九鼎的幕後之人,卻是霧裡看花,模糊不清。
冉秋葉此次並未被捲入風波,加上往日裡與同事相處和睦,積攢下的那點人脈還能派上用場。
冉秋葉在這場事件裡沒有被席捲進去,依舊是老師,所以她之前積攢的那點人脈還派得上用場,知道何雨柱是糾察隊的大隊長,說不定有點法子。
又想起,自己班上曾經的學生賈梗,恰好與他同住一個院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多少該有些鄰里情分。
思及此,冉秋葉咬了咬牙,揣著一腔孤勇,硬著頭皮,來了95號四合院。
推演畫面裡,面對冉秋葉的苦苦哀求,何雨柱終究是搖了搖頭,果決地拒絕了她的請求。
而兩天之後,便傳來了冉秋葉投湖自盡的死訊,一朵正值芳華的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凋零了。
想到這裡,何雨柱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就因為這點事,便輕易放棄自己的性命,這命,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他說不上自己此刻是甚麼感受。細細數來,身邊那些熟識的女人,各有各的模樣,各有各的心思。
秦淮茹看似柔弱勤勞,像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實則卻像水蛭一般,悄無聲息地吸附在旁人身上。
秦京茹瞧著乖巧聽話,一副溫順可人的模樣,骨子裡卻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凡事只想著自己。
於海棠生得嬌俏動人,眉眼間盡是風情,眼底卻藏著揮之不去的勢利,看人下菜碟。
於莉踏實肯幹,是個過日子的好手,性子卻太過強勢,少了幾分女子該有的溫婉。
婁曉娥被千嬌百寵著長大,連最基本的家務都不肯做,雖說是被環境影響著長大的,但也是性格的一部分。
而冉秋葉,明明通透世故,知曉人情冷暖,卻偏偏抱著近乎天真的幻想,執拗得讓人心頭髮堵。
而他對冉秋葉,實在談不上多少好感。原著裡,她與傻柱好不容易衝破阻礙,走到一起,情投意合,眼看就要修成正果,卻只因秦淮茹的一跪一哭,便不問傻柱的心意,自顧自地退出了這段感情。
這般懦弱的性子,本就難成大事,也註定了她的人生,難有圓滿。
話雖如此,何雨柱捫心自問,他雖算不上甚麼道德高尚之人,也有著自己的私心與算計,卻也絕非落井下石之輩。
他決定勸上冉秋葉幾句,儘儘人事,至於聽不聽,那便是她自己的選擇了。
而現實,竟與推演分毫不差,像是早已寫好的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