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秦淮茹驚呼一聲,溫熱柔軟的身體撞進易中海懷裡,還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易中海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下意識地伸出手,扶住了秦淮茹纖細的腰肢,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的溫熱。下一秒,兩人雙雙倒在地上,易中海的後背撞到了木凳腿,發出一聲悶哼。
秦淮茹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臉上滿是慌亂,伸手想去扶他:“師傅,我不是故意的,您沒事吧?是不是撞到哪兒了?”
易中海撐著身子想起來,可剛一用力,腰就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根筋被扯斷了,他皺著眉,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咬著牙說:“我的腰好像閃到了,疼得厲害,你先幫我扶起來,躺到床上去。”
秦淮茹心裡暗自罵了一句“老東西,身子骨這麼差勁”,臉上卻依舊是焦急的模樣,連忙彎腰去扶易中海。
易中海畢竟是個大男人,雖然年紀大了,但體重不輕,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連拖帶拽地扶到床榻上,自己也累得喘粗氣。
易中海緩和了下試著動了動腰,疼得他直咧嘴,額角瞬間冒出冷汗,頓時慌了神:“快,你趕緊找人送我去醫院!這腰要是壞了,以後可怎麼幹活!”
秦淮茹連忙了一聲,神情有些遲疑,易中海這個樣子,肯定得叫板車,板車不是白借的,再加上找人送醫、掛號看病,都得花錢,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
易中海見她猶豫,知道賈張氏管得嚴,秦淮茹拿不出錢來先墊付。
他掙扎著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開啟布包,從裡面抽出一百塊錢遞過去:“拿著這錢,趕緊去叫人。找閆富貴他們父子,他們力氣大,讓他們找板車幫忙抬我去醫院。”
“師傅,我怎麼能拿您的錢呢?”秦淮茹假意推拒,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您幫我們家已經夠多了,這錢我不能要。”
“別廢話了!”易中海疼得額角的青筋都冒出來了,沒心思跟她客套,“我這腰疼得厲害,再晚了說不定要落下病根!你趕緊去,別耽誤時間!”
秦淮茹這才接過錢,小心翼翼地揣進衣兜裡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她就帶著閆富貴和他的兩個兒子閆解放、閆解曠來了,閆解放還拉著一輛板車——是從隔壁院的王大爺家借的,秦淮茹給了兩毛錢。
閆富貴一邊搓著手,一邊假意關心:“哎喲,老易,聽說你摔了?怎麼這麼不小心!咱們這年紀大了不比年輕人,可得注意點。解放、解曠,你們倆輕點,把易大爺小心點抬到板車上,別碰著他的腰!”
易中海疼得沒力氣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緊。閆家兩小子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板車上。
有了板車和兩個壯小夥,易中海沒遭多少罪就被送到了醫院。值班醫生給他拍了片子,檢查結果出來,是後背輕微骨裂,需要在家調養一個月,還開了些外敷的藥膏。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易中海躺在病床上,臉色好了些,跟秦淮茹交代,“你明天幫我去廠裡請一個月的假,我需要養傷。
另外,我家裡沒人照顧,聾老太那邊也得有人送口吃的,她耳朵不好使,別讓她餓著。沒用完的錢你也不用還給我了,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幫我做做飯,給聾老太送點吃的。”
醫藥費還剩二十塊錢。
秦淮茹心裡一算,不過是每天給易中海做兩頓飯、給聾老太送點吃的,二十塊錢綽綽有餘,甚至能給家裡改善好幾頓伙食,當即痛快地答應了:“師傅,您放心,我肯定把您和老太照顧好。”
從那以後,秦淮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先把家裡的煤爐生著,煮一鍋棒子麵粥,盛一碗給易中海送過去,粥裡還會特意多放半勺玉米麵,顯得稠一點,然後再去上班。
中午她要在上班不回來,賈張氏懶得管易中海的死活,易中海就硬扛著。
只有到了晚上,秦淮茹下班回來做晚飯,易中海才能吃上一頓熱乎飯。
這天晚上,秦淮茹做的是肉絲炒土豆絲。
易中海把這個月的肉票都給了她,有半斤,她特意放了整整三兩肉,剩下的二兩肉她切成了肉末,打算明天早上給孩子們做肉末蒸蛋。
飯剛做好,賈張氏就湊了過來,盯著秦淮茹手裡盛菜的盤子直皺眉:“夠了夠了!給易中海那個老不死的吃那麼多幹甚麼?你看你盛了多少,咱們自己家還不夠吃呢!”
說著,她直接伸手,油膩的手指在盤子裡扒拉著,把秦淮茹剛盛進去的肉絲挑了一大半出來,塞進自己嘴裡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這肉多香啊,棒梗和兩個丫頭也沒吃幾口呢,哪能給他這麼多?他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浪費!”
“媽,您這是幹甚麼呀?”秦淮茹無奈地嘆了口氣,想把盤子拿回來,“一大爺……東旭師傅他給了咱們二十塊錢,還把肉票都給了咱們,雖說不多,也不能只給他送土豆絲吧?他還在養傷,需要補補身子。”
“他一個月掙一百多塊,才給二十塊算甚麼?這點肉票算甚麼?”賈張氏滿不在乎地奪過盤子,用筷子把裡面的土豆絲鏟回去一小半,盤子裡瞬間只剩下薄薄一層土豆絲,還零星飄著幾根肉絲,“行了行了,就這些吧,夠他吃了。你趕緊端過去,別讓他等急了,回頭又說咱們伺候得不周。”
秦淮茹被她推著出了門,手裡端著幾乎沒甚麼肉的土豆絲,一路嘆氣,慢慢往易中海家走。
易中海見她端來的盤子裡幾乎全是土豆絲,只有幾根肉絲可憐巴巴地躺在上面,再看她滿臉羞愧的模樣,心裡頓時明白了原委——肯定是賈張氏把肉挑走了。
他沒有生氣,反而寬慰道:“淮茹,別往心裡去,我知道不是你的意思。你從我這兒拿點錢,去巷口的滷味店買點滷肉,再買幾個白麵饅頭,咱們倆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