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平安用力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師爺,我今年二十歲,中專畢業就去了軸承廠工程部,現在還在當學徒,跟著師傅學修機器,已經學了兩年多了。”
何雨水驚訝地說,“你居然選了工程部,真有魄力!我們中專同學裡,大多都想找個坐辦公室的活兒,你倒願意去車間學技術。”
正在剁雞的高師傅早豎起了耳朵,聽到這話忍不住探出頭插話道:“這孩子,在學校成績不錯,明明能當幹部,可他偏不,非要去工程部當學徒,每天在車間裡摸爬滾打,弄得手上身上都是油,髒兮兮的,真是氣死人。”
“高師傅,話可不能這麼說。”何雨水立刻反駁,語氣認真,“工程部的學徒可不是普通工人,那是儲備幹部,等學滿年限,考了證,就是工程師了。
工程師在廠裡多吃香啊,工資比一般坐辦公室的幹部高一大截,福利待遇也好,還是廠裡的中堅力量,比當普通幹部有前途多了!”她雖然畢業後選了去紡織廠宣傳部當普通幹事,可在學校時就聽說過工程師的含金量,心裡也挺佩服平安的選擇。
“對啊!我就是這麼想的!”平安像是找到了知音,連忙補充道,“我本來就對機械這些東西感興趣,小時候就愛拆廢品站的舊玩具舊電器,想著以後能為祖國的工業發展出點力。
可我爸媽總覺得車間活兒累,不體面,一直不理解我。”說這話時,他臉上帶著幾分小委屈。
高師傅原本還覺得兒子“自甘墮落”,放著體面的幹部不當,非要去車間受苦,可這會兒聽何雨水也這麼說,心裡頓時活絡起來——他雖然沒見過工程師,可也知道那是廠裡的“技術大拿”,比八級工還厲害!
他忍不住放下手裡的刀,“師姑,你說的是真的?這以後,平安真能當工程師?”
“那當然了!”何雨水肯定地說,語氣裡滿是篤定,“誰也不是一步就能當上工程師的,都得一步一步來——先當學徒學基礎,再當技術員積累經驗,最後考工程師證,循序漸進才行。平安有興趣,又肯學,以後肯定能當上!”
“好!好!”高師傅這下徹底放了心,笑得合不攏嘴,走到平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平安,那你可得好好努力,跟著師傅好好學,以後當工程師,給咱老高家爭口氣!”
平安用力點頭,眼裡滿是幹勁:“爸,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學!”
……
沒過多久,飯菜就陸續端上了桌。熱騰騰的餃子擺了滿滿一盤,皮兒薄餡大,咬一口能流出汁;噴香的辣子雞紅亮誘人,滿屋子都是辣椒和雞肉的香味;爽口的涼拌雞絲擺得整整齊齊,撒了點蔥花,看著就有食慾;入味的紅燒雞骨架燉得軟爛,還有炒臘肉和土豆白菜湯羹,滿滿一桌子菜,看得人直流口水。
六歲的苗苗已經能自己用小筷子吃飯,她捧著小碗吃得熱火朝天,餃子雖然是幹撈的,但裡面的湯汁還是燙得小嘴呼呼地吹,卻還是忍不住唸叨:“好吃!太好吃啦!媽媽包的餃子最好吃!”
林妙雲愛憐地捏了捏女兒的小臉,用筷子給她碗裡添了一隻水餃、兩塊燉得軟爛的土豆,還有一塊沒甚麼骨頭的雞腿肉,柔聲說:“慢慢吃,彆著急,小心燙著。要是吃撐了就別再吃了,知道嗎?”
“媽媽,苗苗知道啦!”苗苗點點頭,捧著小碗開始小口小口地吃著,小臉上沾了點湯汁,像只小花貓,埋汰又可愛。
何雨水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苗苗沾著飯粒的小臉上,忍不住笑著誇讚:“苗苗真是又乖巧又可愛,吃飯安安靜靜的,還會自己用筷子,比我小時候強多了。”
林妙雲一邊給苗苗擦嘴,一邊無奈地笑了笑:“你是沒見著她平時的樣子,這丫頭就會在客人面前裝乖巧,背地裡可是個十足的搗蛋王。前幾天剛把平安的修理工具藏起來,害得找了半宿;昨天又把平安的技術書畫得亂七八糟,氣得平安現在見了她都要躲著走。”
何雨水被逗得笑出了聲,故意學著小孩子奶聲奶氣的腔調,拖長了調子對苗苗說:“這樣啊~苗苗~原來你~不~乖~哦~”
苗苗一聽,立刻放下小筷子,鼓著腮幫子嘟起嘴,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急急忙忙辯解:“不是不是!媽媽亂說!苗苗最乖了!我昨天還幫忙遞碗筷了呢!”說著,還不忘抬手指了指筷子簍,那認真的小模樣惹得眾人更樂了。
“哈哈哈哈哈……”屋裡的笑聲此起彼伏,何雨柱笑得拍了拍桌子,高師傅也樂呵地搖了搖頭,連一直忙著添菜的馬華都停下了手,眼裡滿是笑意,滿屋子的溫馨熱鬧,把除夕的年味襯得更濃了。
可就在這時,“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傳來,節奏又輕又慢,像是怕打擾到屋裡的人,瞬但依舊打斷了滿室的歡樂。
林妙雲連忙擦了擦手,起身往門口走,一邊走一邊回頭跟何雨柱三人解釋:“估計是前院倒座房的小虎。這孩子命苦,他爸幾年前得了肺癆沒了,去年他媽又跟一個跑買賣的人跑了,就剩他和六歲的妹妹跟著爺爺奶奶過。老兩口身體不好,連自己的日子都顧不過來,照看孩子也吃不消。
今天除夕,我想著他們家肯定沒甚麼好吃的,中午就去叫小虎帶妹妹想著讓他們晚上過來一塊兒吃點,可這孩子性子倔,說甚麼也不肯,這會兒來不知道是甚麼事,我去看看。”
何雨柱手裡的筷子頓了頓,心裡“咯噔”一下。
沒爹沒媽,帶著妹妹跟爺爺奶奶過,這遭遇怎麼跟之前他找的那個送信的小子這麼像?
他暗自琢磨:不會真這麼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