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景元一聲怒吼,三界五道皆驚。
尤其是諸多黃天舊部,恨不得馬上跳出來捶死這頭孽畜。
你要死就死,可別拉著我們啊!
我們啥事沒幹,吃著火鍋唱著歌。
突然就被“麻匪”給挾裹啦?
這踏馬的,我們上哪兒說理去?
神蟠洞天,光明宮中。
碧落渺渺,瑤臺瓊階映長春之景。
雲闕巍巍,璇霄丹闕凝不夜之輝。
黃金為殿,白玉作梯,層層疊疊,直入九霄。
霞光流彩,輝映雍容天座;星斗列陣,拱衛巍峨星垣。
朝霧氤氳,龍車碾過,香凝如霰。
曉風迢遞,仙樂飄颻,磬響似潮。
駕羽蓋以飛雲,幡幢隱現於煙霞之間。
出日輪而入月華,旌旆悠揚於虹霓之上。
中央浩渺,若碧空無垠,週迴十萬裡,廣袤無涯。
六座星城懸於虛空,對應昴宿六星,各據一方,吞吐星辰之力。
中樞一座,名曰金陽殿,乃昂日星君清修之所。
殿中金芒萬丈,如日東昇,照徹十方世界。
昂日星君坐鎮其中,周身光華流轉,與星城呼應。
恍若天地初開時,那一縷最為熾烈的晨光。
便在這一日。
景元一聲怒喝,聲震九霄。
話音未落。
昂日星君已是勃然變色。
祂怒極而嘯,震得金陽殿樑柱嗡鳴、穹頂搖動。
那吼聲化作一道熾白氣浪,自殿中席捲而出。
將周遭雲海都撕開了一道裂口。
昂日星君鬚髮皆張,周身烈焰騰空。
如一輪大日自殿中炸裂開來。
祂顧不得許多,急急殺出金陽殿,裹挾著滿身怒火,直撲那“尊勝王佛”而去。
“爾母婢!逆賊去死!”
非是星君沉不住氣。
實在是這一聲“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若祂再不做些甚麼,這口天大的黑鍋,便要結結實實地扣在黃天舊部頭上,永世不得翻身。
景元自然不會對自己的“好兄弟”出手。
說起來,昂日星君還是他頭一個“天使投資人”。
雖說從結果來看,昂日星君算是把他推進了老仙翁的坑裡。
但祂本身也是被做局的那一個,心意終究還是好的。
只不過,景元與太乙道君、赤帝娘娘之間,早已有了無言的默契。
這一局棋,黃天舊部是註定要被掃落的那一枚子。
昂日星君若要橫插一手,景元也斷然不會坐視。
於是他催動“尊勝王佛”,周身金光大盛。
只縱身一躍,就化作一道流光。
直朝天庭方向衝殺而去。
此刻金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裂出一道長長的裂痕。
如一條金色長河橫貫天際。
金光滾滾,氣勢洶洶。
天庭那邊還沒回過神來。
鎮守南天門的天兵神將,一個個呆立當場,尚在懵懂之中。
他們抬頭望見那道金光,如彗星襲月般撞來,手中兵刃都忘了舉起,
只覺一股磅礴威壓撲面而來,壓得胸口發悶、呼吸凝滯。
便在這電光石火之間。
天際盡頭,一聲暴喝炸響。
如雷霆震怒,似山崩地裂!
“去尼瑪的!”
那聲音清越豪邁,卻又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威勢。
彷彿自九天之上碾壓而下。
緊接著。
那無邊無際的雲海,忽然動了。
雲海翻湧、凝聚、變幻。
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正在撥弄乾坤。
層層疊疊的雲氣匯聚一處。
彼此擠壓、交融、凝實,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
那手,當真是大到了極處。
五指舒張,每一根指節都如山嶽巍峨。
指紋溝壑如大川縱橫,掌心紋路如天塹深淵。
它鋪展在天地之間,填滿了空間本身的概念。
彷彿這方天地再無他物。
唯有這一隻大手橫貫蒼穹。
可奇妙的是,它又是那樣的小。
小到彷彿能納入一掌之中。
大到能握住一方寰宇、小到可藏於一粒微塵。
大而無外,小而無內。
赫然已經超脫了尋常意義上的大小之辨,直抵道之真諦。
這一幕,恍若神話再現。
你可曾見過那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
便在這一刻。
那隻擎天大手緩緩下壓。
初時極慢,慢到彷彿時光凝滯、萬物靜止。
雲海不再翻湧,風聲不再呼嘯。
連那一道疾衝而來的金光,都被定在了半空。
可那慢,不過是假象。
真正的速度,已然快過了感知本身。
大手壓下,掌心朝下,五指微曲。
彷彿要握住甚麼東西。
掌未至,勢已到!
一股浩瀚無匹的威壓自天而降?
如整座蒼穹坍塌下來,壓得下方虛空寸寸碎裂、層層湮滅。
“轟隆!”
一聲巨響,響徹十方世界。
那聲音之大,非言語所能形容。
它不是雷聲,不是鼓聲,不是天崩地裂之聲。
而是天地本身在發出哀鳴。
是空間在碎裂,是時間在顫慄。
是大道在這一掌之下彎了脊樑。
掌落之處,虛空塌陷,現出層層疊疊的空間褶皺。
如石落水面,漣漪盪漾。
一圈一圈,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每一圈漣漪所過之處。
星辰搖曳,雲海崩散,金光湮滅。
那尊勝王佛所化的萬丈金芒。
在這一掌之下,竟如風中殘燭。
瞬息之間便被壓滅了大半。
金光四散,化作點點碎芒。
如螢火蟲般飄搖墜落,須臾之間便被掌風碾成虛無。
尊勝王佛的身形顯現出來,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死死壓住。
一寸一寸,往下沉去。
按理來說,尊勝王佛不該如此不堪一擊。
畢竟,祂篡奪了浮屠道不知多少萬年的氣運。
聚億萬香火於一身,納無窮願力為己用。
又截走了老仙翁苦心佈局多年、定下的“佛法當興”之大勢。
可謂集天地氣運於一體,佛光普照,威德無量。
縱然不能與道君正面抗衡。
至少也能鬥上一鬥,周旋一二。
奈何“尊勝王佛”本就是景天師的一具化身。
此刻景元本尊再入三界,親自出手。
便如同左手與右手掰腕子,左腳與右腳賽跑。
看似雙方對壘,實則一言定鼎。
從球員到球證,從裁判到足協,臺上臺下、明裡暗裡,通通都是我的人。
拿甚麼輸?
想怎麼贏,就怎麼贏。
甚麼叫大乘贏學?
這才叫大乘贏學!
不是靠運氣,不是靠算計。
而是把整張棋盤都攥在手心裡。
讓對弈的雙方,都不過是你的左手和右手。
擎天大手持續下壓。
從九天之上,壓到了十地之下。
將那一尊巍峨佛影,壓向了無邊苦海。
地藏王菩薩:壞了,衝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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