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量光明傾覆十方,聚作一方佛國淨土。
景元駕馭著恢宏法相,穩穩端坐其中。
法相巍然,號曰“尊勝王佛”。
四十八大宏願之下,整個浮屠道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氣數,盡皆歸於此身。
他乃當世第一尊,也是唯一的一尊佛陀。
或許也是三界,最後一尊佛陀!
他雙眸微闔,周身光焰流轉不息,如銀河旋繞,如滄海奔湧。
那光非是凡俗輝芒,是願力凝成的實相,是法則化形的本真。
每一縷皆重若山嶽,每一寸俱熾如驕陽。
他此身每一寸血肉,皆與天地同振。
骨骼如山石銘刻歲月。
血脈如江河奔湧不息。
肌膚如大地承載萬物。
他此形每一縷靈性,皆與大道共融。
神念如長風拂過四極。
意志如雷霆震懾八荒。
心境如虛空含容太虛。
天地的心跳,他聽得分明。
那是法則律動的節拍,是陰陽交替的鼓點,是五行流轉的韻律。
大道的呼吸,他感得真切。
那是清氣升騰、濁氣沉降的吐納,是萬物生髮、凋零的迴圈。
萬物生靈的喜怒哀樂,如無數溪流,湧入他的心間。
蜉蝣朝暮的悲歡,草木榮枯的淡然,飛鳥振翅的歡愉,走獸奔走的焦灼,凡人柴米油鹽的喜樂,修士問道長生的執念。
一切清晰如畫,真切如觸。
良久。
那沖霄而起的浩蕩光焰,緩緩收歸體內。
如百川歸流,如萬法歸一。
諸般異相次第消散,漫天華彩褪盡。
大道梵音沉寂,願力漣漪平息。
天地復歸澄澈,乾坤朗然如洗。
恍若方才那一切,不過是一場大夢。
夢醒之後,了無痕跡。
但那些被驚動的人知道,那不是夢。
那些望見異象的人知道,那不是夢。
那些心生感應的生靈知道,那不是夢。
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是一尊大能證道的見證,是一靈橫壓當世的烙印,是佛法氣數被一人生生扭轉的節點。
那光焰雖已收束,天地間殘留的道韻仍在輕輕震顫。
如水面最後的漣漪,如鐘鳴將盡時的餘響。
景元緩緩睜開雙眼。
那一雙眼眸,已非凡胎肉眼所能企及。
左眼之中,星河自深處甦醒。
無量星辰在其中誕生、綻放、衰亡、寂滅。
週而復始,無始無終。
每一顆星辰皆是一方世界的生滅。
每一道星軌皆是一條法則的軌跡。
那旋轉之間,蘊含的是宇宙生滅的至理,是時空流轉的玄機。
右眼之中,日月於瞳中沉浮。
太陽與月亮交替升起,輪轉不休。
光與暗的交織,編成一張覆蓋天地的巨網。
日出萬物甦醒,月升萬籟俱寂。
那一沉一浮之間,演繹的是陰陽交替的法則,是晝夜輪轉的天道。
他輕輕握拳,感受掌心中那股與天地共鳴的力量。
那力量,浩瀚如星辰之海,無邊無際。
巍峨如須彌之山,不可動搖。
深邃如因果之淵,不見其底。
廣闊如法則之天,籠罩十方。
彷彿整個天地都在為之共鳴。
大地開始微微震顫,卻非地龍翻身,
而是天地法則被觸動後的應和,如琴絃被撥動後的餘韻。
山川開始輕輕搖晃,也非山崩地裂。
而是大道被喚醒後的響應,如水面被石子投入的盪漾。
江河湖海掀起波瀾,更非驚濤駭浪。
而是天地氣機共振之下的律動,如心跳,如脈搏,如呼吸。
那震顫,那搖晃,那波瀾。
從十萬大山向外擴散,如漣漪般一圈一圈盪開。
越過東勝洲,越過北俱洲,越過南贍洲,越過西賀洲。
越過三界壁壘,越過五行屏障。
直抵那最遙遠、最幽深、最高遠的角落。
整個三界內外,不知有多少人被驚動、被驚醒。
一雙雙眼眸,望向同一個方向。
那被無量光明籠罩過的方向。
那尊號“尊勝王佛”的法相端坐的方向。
那些眼眸,各有各的氣度。
有的深邃如星空,蘊含了不知多少紀元累積的智慧。
目光所及,彷彿能看穿過去未來。
有的熾烈如驕陽,燃燒著不知疲倦的戰意。
目光所至,彷彿能焚盡一切虛妄。
有的幽冷如寒月,清輝灑落。
不帶半分煙火氣息,超然物外,不沾因果。
有的慈悲如春風,溫柔和煦。
如慈母注視孩兒,目光所過,萬物生髮。
一道道目光,穿透萬水千山,越過千界萬域,落在那被天光照耀過的身影之上。
那目光無視了距離,穿透了法則,從三界五道的各個角落投射而來。
如無數道利劍,齊齊指向同一個目標。
有的目光帶著審視,想要看清他的來歷。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有的目光帶著敵意,想要試探他的深淺。
此人究竟有多大本事?
有的目光帶著善意,想要結下善緣。
此人竟有如此氣象?
有的目光帶著敬畏,不敢輕易靠近。
此人威壓太甚,氣機太盛,不可輕犯。
然則。
下一秒,所有的目光都僵住了。
所有的審視、敵意、善意、敬畏,都在這一刻凝固成同一種神情:
驚駭欲絕!
只因景元端坐蓮臺之上,駕馭著那尊巍峨法相。
忽然抬手,指天,畫地。
那一指,點向蒼天。
天穹之上,風雲驟變,星辰搖動。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動了天道的琴絃。
那一畫,划向大地。
大地之下,山河震顫,江海翻湧。
彷彿有一柄無形的利刃,剖開了地脈的紋理。
然後。
他發出一聲怒吼。
那聲音,非是喉嚨發出的凡俗之音。
而是從願海深處湧起的法則之鳴。
是從道心最深處迸發的大道之音。
那聲音,宏大無匹。
響徹三界五道,穿透九天十地,越過六道輪迴。
直達那最古老、最幽深、最不可觸及的所在。
那聲音,如雷霆,如天鼓,如洪鐘,如怒潮。
如開天闢地時第一聲巨響的迴音。
如萬物初生時第一聲啼鳴的餘韻。
如紀元終結時最後一聲嘆息的共鳴。
那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炸開。
每一個字都重若須彌,每一個音節都震碎虛空: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求追讀,求五星,求免費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