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沃基地指揮中心。
加西亞站在全息戰術沙盤前,手裡攥著半根沒點的雪茄。大螢幕上,五個紅色箭頭同時從集結地亮起,像五根燒紅的鐵釺,直直扎向地圖上那幾個標藍的區域。
“北線,桑托斯,目標齋桑泊。中路,雷耶斯,目標阿拉木圖。南線,卡米拉,目標伊塞克湖。重灌叢集跟著雷耶斯推進,特種穿插隊走山脊線,繞後斷補給。”
加西亞把雪茄咬在嘴裡,沒點。
“暗影那邊已經把活兒幹完了。對面雷達瞎了,通訊斷了,油料庫燒了,指揮官也差不多了。你們要做的就是三件事——開過去,插旗子,收工。”
他點了下螢幕,倒計時亮起來——72小時。
“三天。三天之後,我要聽到五條線上全部傳來‘拿下’。”
沙盤上的紅箭頭開始移動。
北路。齋桑泊。
凌晨四點,氣溫零下八度。桑托斯蹲在頭車的炮塔裡,咬著根牛肉乾,盯著夜視儀裡越來越近的哈方哨所。
那是個老式水泥碉樓,三層,樓頂上架著鏽跡斑斑的探照燈。燈還亮著,但轉得很慢。哨所門口停了輛軍用卡車,車斗裡蒙著帆布,不知道裝了甚麼。
“各組注意,B組繞後封退路,C組控制通訊室。A組跟我正面進。”
耳機裡傳來各組回覆。裝甲營的引擎聲壓得很低,履帶裹著橡膠墊,在凍土上碾過去幾乎沒聲響。
距離哨所兩百米,停車。桑托斯從炮塔裡翻出來,帶著二十個穿深灰色戰術服計程車兵摸上去。
哨所門口的崗亭裡坐著個哈方列兵,裹著軍大衣,抱著步槍,下巴一點一點地在打瞌睡。桑托斯走到崗亭外面,伸手敲了敲玻璃。
列兵驚醒,抬頭看見一張陌生的臉。他愣了一秒,嘴剛張開。
桑托斯沒給他喊的機會。兩個士兵已經從側門進了崗亭,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同時,破門錘撞開了哨所的鐵門。
“不許動!金龍衛隊!”
大廳裡幾個哈方士兵正圍著鐵爐子烤火,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打盹。聽到動靜,有人下意識去摸槍,被衝進來的金龍衛隊一腳踹翻。有人舉著撲克牌愣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中。
桑托斯走進大廳,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嘎吱響。他掃了一圈,用哈語說了句話。
“誰是這裡的指揮官?”
沒人吭聲。桑托斯走到火爐邊,拿起烤在爐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他喝了一口,皺皺眉。
“太甜了。”
他放下杯子。“再問一遍。誰是管事的?”
角落裡,一個三十多歲的軍官慢慢站起來。他穿著軍銜最高的制服,但領口的扣子沒系,顯然是剛從被窩裡被拽起來的。
“我是。”軍官的聲音有點抖,“你們……你們是哪支部隊?”
桑托斯看著他。“金龍衛隊。從今天起,齋桑泊往東,規矩我們定。你有兩個選擇——讓手下放下武器,回宿舍待著。或者反抗,然後沒有然後。”
軍官看著桑托斯身後那些端著槍、眼神冷硬計程車兵,嚥了口唾沫。他慢慢把手從腰間的槍套上移開。
“所有人,放下武器。”
大廳裡的哈方士兵面面相覷,然後有人先鬆了手。步槍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
桑托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那是張地圖,上面用紅筆標出了齋桑泊周邊的幾個據點。
“你叫甚麼名字。”
“葉爾江。第3邊防連連長。”
“葉爾江連長,給你個活兒。打電話給你們周邊的哨所和兵營,告訴他們,金龍衛隊到了。放下武器的,今天中午就能回家。不放下的,我們過去,到時候就不是喝茶的事了。”
葉爾江看著桑托斯,嘴唇哆嗦了一下。他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了個號碼。
“喂,是我。葉爾江。你們聽著,把槍放下,別反抗。他們已經到了……”
他掛了電話,抬頭看桑托斯。“打了三個。還有個哨所電話不通。”
“哪個?”
“北邊那個,在湖灣後面。他們那最近線路老壞。”
桑托斯拿起對講機。“B組,湖灣後面有個哨所,電話壞了。過去敲個門。”
耳機裡傳來回復:“收到。正在路上。”
桑托斯又倒了杯茶,這次沒加糖。他坐在火爐邊,手裡攥著茶杯,看著牆上那張泛黃的哈國邊防區劃圖。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灰白,太陽還沒出來,但湖面上的霧已經開始散了。
四十分鐘後,對講機響了。
“B組彙報。湖灣哨所拿下。他們確實不知道電話壞了,還在等上級通知。”
“有反抗嗎。”
“沒有。連長不在,底下的人看到我們的車就舉白旗了。”
桑托斯站起來,拿起那張地圖,在湖灣哨所的位置上打了個紅勾。
“齋桑泊沿岸七個據點,全收。傷亡為零。”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帶著湖水的腥味。遠處湖面上,幾隻水鳥正撲稜著翅膀飛起來。
桑托斯拿起衛星電話。“指揮部,北線彙報。齋桑泊全線拿下。傷亡為零。”
加西亞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收到。老桑,你是第一個。中路和南線還在動。你原地休整,等後續指令。”
桑托斯掛了電話,靠在窗臺上。他看著手裡那張畫滿紅勾的地圖,忽然笑了。
“這幫哈薩國邊防軍,比我想的還乖。”
旁邊的副官遞過來一個保溫杯。“隊長,咖啡。加了兩包糖。”
桑托斯接過去,喝了一口。這次溫度剛好。
“通知各連,休整兩小時。檢查裝備,補充油料。兩小時後,往西推。巴爾喀什湖還在前面。”
他把保溫杯擱在窗臺上,轉過身,看著牆上的大圖。那張圖上,齋桑泊已經被紅筆圈了起來。他的目光往西移,落在了下一塊藍色的區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