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第五層停了下來。
金屬門滑開，一股特有的、略帶臭氧味道的乾燥空氣撲面而來。這一層，是整個“前沿技術研究院”的心臟——光源系統實驗室。
“老闆，請戴上護目鏡。”
負責這一層的專案組長，一位從德國蔡司挖回來的光學博士，名叫張明德，早早地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副特製的防鐳射護目鏡
林平安接過眼鏡戴上，走進了那個充滿了嗡嗡聲和各種管線的巨大實驗室。
實驗室中央，佔據了大半個空間的是一臺如同怪獸般龐大的金屬裝置。
透過特製的觀察窗，可以看到裡面閃爍著詭異的粉紫色光芒，那是高能等離子體在跳動。
“這就是核心——高功率CO2鐳射器。”
張明德指著那臺龐然大物，像是在介紹自己的孩子：
“按照您的圖紙，我們採用了多級放大的軸快流技術。這臺大傢伙，它的諧振腔設計簡直絕了！以前我們只敢想幾千瓦，這臺直接幹到了20kW以上！”
“老闆，您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以前ASML那邊的實驗機型，現在功率也就才幾千瓦，還在為穩定性發愁。而我們，已經能持續穩定輸出超過20kW的脈衝鐳射了！這足以把任何已知的金屬瞬間氣化！”
林平安點了點頭，透過護目鏡看著那束看不見的能量洪流。他能感受到裡面蘊含的恐怖力量，那是撕裂微觀世界的利刃。
“光有鐳射還不夠。”他淡淡地說道，“關鍵在於怎麼用。”
“是的！最絕的是這個！這就是您給我們的最大驚喜！”
張明德帶著林平安來到另一側，那裡有一個精密的噴嘴裝置，被厚厚的鉛板包裹著。
“液錫發生器！”
張明德指著那個微小的噴嘴，眼中滿是狂熱，甚至可以說是虔誠：
“這才是真正的黑科技！老闆，您當初給我圖紙的時候，我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外星人的科技。要把錫融化成液態，然後以每秒5萬次的高頻，像機關槍一樣噴射出來！而且，每一滴錫珠的大小，必須嚴格控制在30微米，誤差不能超過0.1微米！”
“這就好比是在幾百米外，用機槍打蚊子，還要槍槍爆頭，還要保證每一槍都在蚊子的同一個部位！”
“我們一開始都覺得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我們試了幾千次，噴嘴堵塞、液滴不均勻、甚至飛濺傷人……我們都快絕望了。”
張明德說到這裡，眼眶微紅：
“但是，當我們按照您後來補充的那個‘雙重脈衝預激發’方案，調整了磁場約束引數後……奇蹟發生了！”
他按下一個按鈕，旁邊的高速攝像機螢幕上，顯示出了慢放幾千倍的畫面。
只見一顆顆完美的、晶瑩剔透的錫珠，排著整齊的佇列飛出。緊接著，一束看不見的鐳射精準地擊中錫珠。
“轟！”
雖然聽不到聲音，但畫面上錫珠瞬間炸裂，變成了等離子體，釋放出了耀眼的極紫外光。
每一次擊中，都是一次完美的能量釋放。
“這就是EUV光源。純淨、強大、穩定。”
張明德的聲音充滿了敬畏，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林平安：
“老闆，有了這個，我們就掌握了製造7奈米，甚至5奈米晶片的鑰匙！這是超越時代的技術！比以前的ASML方案，整整先進了一代！不，是兩代！”
“老闆，您……您手裡還有這種好東西嗎？關於鐳射器的冷卻系統，或者是下一代的自由電子鐳射，您要是還有想法，哪怕只是個草圖，也一定要給我們看看啊！我們這幫人現在別的都不想，就想把這玩意兒做到極致！”
周圍的研究員們也圍了上來，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林平安。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頂尖專家，但在這個年輕的老闆面前，他們覺得自己就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小學生，渴望著老師再多教一點知識。
那些圖紙，那些引數，在他們眼裡就是無價之寶，是真理的碎片。
“放心。”林平安拍了拍張明德的肩膀，“把這個吃透了，更好的東西在後面等著你們。”
……
電梯繼續上行，來到了第九層。
這裡是光學與機械系統實驗室。相比於樓下的狂暴能量，這裡顯得更加靜謐，但也更加精密。地板是防震的，空氣中幾乎沒有一絲塵埃。
“老闆，這邊請。”
這一層的負責人是李工，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工程師，曾在國內某精密儀器廠幹了一輩子，後來被高薪請出山。此時的他，雖然年紀大了，但腰桿挺得筆直，精神矍鑠。
“老闆，您那個‘全反射光學系統’的思路，真是絕了！我搞了一輩子光學，從沒見過這麼大膽的設計！”
李工帶著林平安走進了一間超淨室。
這裡擺放著一組巨大的、形狀怪異的鏡子。它們不是普通的平面鏡，而是有著極其複雜的曲面。
“以前的光刻機，用的都是透鏡。就像相機的鏡頭一樣，光線穿過去。那是咱們的傳統強項。”
“但是EUV光太嬌氣了，穿透力極差，任何玻璃都會把它吸收掉。所以，必須用反射鏡！但這反射鏡的精度要求，簡直是變態！”
李工指著那幾面鏡子，語氣中滿是讚歎：
“這些鏡子，表面鍍了上百層鉬和矽的奈米薄膜。每一層的厚度，都要控制在原子級別！稍微有一點誤差，光線就散了。”
“這還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鏡面的平整度。”
李工拿出一張示意圖，指著上面的一條近乎完美的直線：
“如果把這面鏡子放大到整個地球那麼大，那麼它表面的起伏，不能超過一根頭髮絲！這就是您要求的精度！”
“我們按照您的‘離子束脩形’工藝，磨了整整兩個月，報廢了幾十塊材料，終於磨出來了！”
李工撫摸著那是鏡子的外殼，就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老闆，您知道嗎？當我們第一次測試反射率達到70%的時候，整個實驗室的人都哭了。這是世界紀錄啊！蔡司現在的水平也就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