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葉準，鍾麗芳心裡的石頭落下了一半。她沒有片刻停歇，出了武館便直奔灣仔的英皇集團中心。
那是香港娛樂業的另一座大山，楊受成的地盤。
頂層主席辦公室。
楊受成穿著考究的西裝，手裡轉著兩顆健身球，看著面前這位幹練的內地女高管。對於林平安那個“造夢空間”，他現在的態度是極其重視的。畢竟《腦中的橡皮擦》在亞洲的票房神話，讓所有香港電影人都紅了眼。
“鍾小姐，稀客啊。”楊受成滿臉堆笑，“林總最近可好？上次一別，可是搞出了不少大動靜啊。”
“老闆很好，他也一直掛念楊先生。”鍾麗芳客套了一句，隨即從公文包裡掏出了那份沉甸甸的《葉問》五部曲計劃書。
“這次來，是給楊先生送財路的。”
楊受成接過計劃書，只翻了幾頁，眼睛就眯了起來。
“五部連拍？1.5億預算？這就是林總的大手筆？”楊受成是識貨的，他不僅看到了風險，更看到了這背後巨大的野心和那套成熟的工業化邏輯。
“沒錯。”鍾麗芳點頭，“中影已經投了30%。老闆特意交代，給英皇留了份額。”
“多少？”
“10%。”
聽到這個數字，楊受成眼珠子一轉，臉色微微一沉，手裡的健身球也不轉了。
“鍾小姐，是不是太小氣了點？”楊受成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滿，“我英皇在香港、在東南亞是甚麼地位？10%？這點肉，還沒塞牙縫就沒了。起碼30%。”
果然如老闆所料，這隻老狐狸胃口不小。
鍾麗芳面不改色，甚至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說道：“老闆的意思很明確，這10%，換取的就是英皇在東南亞（新馬泰、印尼、越南等）的全力宣發和院線排片。”
楊受成開始施壓，“鍾小姐，你要知道，功夫片在東南亞，沒人比我更懂怎麼發。沒有我，你們的片子在那邊可能連水花都打不起來。”
“是嗎？”鍾麗芳笑了笑，眼神變得銳利，“楊先生，您也知道我們老闆的脾氣。他既然敢五部連拍，就有底氣自己去蹚路。找英皇，是想繼續合作，大家一起發財。如果您覺得肉少……”
鍾麗芳作勢要收回計劃書：“那我也只能遺憾地回去覆命，然後去聯絡一下嘉禾或者向先生了。我相信，在那邊，願意接這個盤子的人，應該不少。”
這一招“以退為進”，直接擊中了楊受成的軟肋。
現在的香港電影圈日薄西山，能有這種穩賺不賠的大專案，那是稀缺資源。真要讓嘉禾或者中國星搶了去，他楊受成才要後悔拍大腿。
而且林平安現在的勢頭太猛，得罪這個年輕的資本巨鱷，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包廂裡的空氣凝固了幾秒。
楊受成看著鍾麗芳那張寫滿“沒得商量”的臉，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林平安！”
楊受成重新拿起計劃書，那股子商人的精明勁兒又回來了：“林總調教出來的人，果然厲害。行，10%就10%！東南亞的市場，我包了！但我有個條件，如果票房爆了，下一部戲，我要優先投資權。”
“這個可以寫進備忘錄。”鍾麗芳鬆了口，給足了面子。
“成交！”
楊受成爽快地簽了字。
雖然只有10%，但這不僅是錢的問題，更是穩固了和林平安的關係。
看著合同上的紅章，鍾麗芳暗自舒了口氣。老闆交代的任務，圓滿完成。
東南亞鋪開，再加上內地的基本盤，《葉問》還沒開拍，一張覆蓋全亞洲的發行網就已經織好了。
……
簽完合同，鍾麗芳馬不停蹄地飛回了北京。
小白大廈，董事長辦公室。
林平安看著那份有著葉準親筆簽名的授權書，滿意地笑了。
“幹得漂亮，麗芳姐。”林平安給鍾麗芳倒了一杯紅酒，“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王家衛要是知道被我們截了胡，估計墨鏡都要掉下來。”
“老闆，您真的打算……五部連拍？”鍾麗芳喝了一口酒，還是覺得這個計劃太瘋狂了，“這得投入多少錢？而且觀眾會不會審美疲勞？”
“不會。”林平安走到巨大的白板前，拿起筆，在上面畫了一條長長的時間線。
“《葉問》這個IP，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傳記，它是中國近代武術史的一個縮影。”
林平安開始闡述他的宏大構想：
“第一部，《葉問：一代宗師》。講他在佛山，那是抗日戰爭時期。主題是‘生存’。他從一個衣食無憂的富家少爺，變成一個在戰火中為了一個紅薯都要低頭的普通人，最後為了民族尊嚴站出來打日本人。那句‘我要打十個’，必須喊出來！”
“第二部，《葉問：宗師傳奇》。講他到了香港，開館授徒。那是50年代，香港武術界門派林立，還有英國殖民者的壓迫。主題是‘生活’。他要為了生計，為了徒弟，去挑戰洪拳，去打西洋拳王。這也是為了生存而戰，但更多是為了中國武術的尊嚴。”
“第三部，《葉問：師徒情》。這時候李小龍該出場了。我們要講傳承，講詠春是怎麼傳到李小龍手裡的。”
“第四部，《葉問：美國風雲》。講他去美國，看望李小龍，在唐人街打美國大兵。主題是‘父愛’和‘和解’。”
“第五部，《葉問：宗師永存》。講葉問用最後的力量，化解一場涉及多派系的武林危機。”
林平安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劇情線，眼中閃爍著野心：
“這五部電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功夫宇宙’。我們不僅要拍電影，還要做遊戲，做周邊。”
“我們要把‘葉問’這個名字，變成像‘黃飛鴻’一樣的超級IP！”
“而且，五部連拍可以最大程度地節省成本。場景可以複用，演員檔期可以鎖定，宣發可以連貫。我們可以一年上一部，也可以兩年上一部，把觀眾的胃口一直吊著。”
鍾麗芳聽得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為老闆只是想拍個功夫片賺錢，沒想到老闆是在下一盤這麼大的棋！
這哪裡是拍電影，這分明是在構建一個商業帝國！
“老闆，我服了。”鍾麗芳由衷地說道，“那……男主角呢？您想好找誰了嗎？”
林平安放下筆，轉過身，目光深邃。
“甄子丹……雖然他後來演得不錯，但他那個脾氣和要價……呵呵。”
“李連杰？太貴了，而且身體未必吃得消這麼高強度的打鬥。”
“吳京？不行，太容易膨脹了。真怕拍著拍著就搖頭晃腦了。”
林平安腦海中閃過一個個名字，最後定格在一個人的身上。
“趙文卓。”
林平安說出了一個名字。
“趙文卓？”鍾麗芳愣了一下，“那個演《風雲》的？他功夫是不錯，也是武術冠軍出身。”
“而且，他便宜。五部連拍，需要演員有極高的配合度。找個大爺來，拍兩部就鬧漲價，那我還怎麼玩？”
“就定他了。”林平安一錘定音。
“是！”
……
隨著《葉問》專案的正式啟動，造夢空間的機器再次全速運轉起來。
劇本創作、場景搭建、武術指導團隊的組建……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而在外界，關於林平安要拍《葉問》的訊息也不脛而走。
香港。
澤東電影公司。
王家衛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看著上面關於“造夢空間巨資拿下葉問版權”的報道，久久沒有說話。
“導演……咱們的《一代宗師》……”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
“急甚麼。”王家衛放下報紙，語氣依舊慢條斯理，“拍電影又不是跑步，誰先到終點誰贏。讓他們先拍吧，正好幫我熱熱場子。”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墨鏡後的眼神裡，還是閃過了一絲緊迫感。
他知道，那個叫林平安的年輕人，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
國內。
各大影視公司都在觀望。
“五部連拍？這林平安是瘋了吧？”
“功夫片都死得差不多了，他還敢這麼搞？”
“等著看笑話吧，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
質疑聲、嘲笑聲不絕於耳。
但林平安毫不在意。
他站在小白大廈的頂層，看著窗外的北京城。
“笑吧，盡情地笑吧。”
“等我的‘詠春拳’打到你們臉上的時候，希望你們還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