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楊鐳完了。
移動集團的封殺，那是斷了他的財路；而這波來自美國的輿論轟炸，則是斷了他的生路，徹底摧毀了他的信譽。
“幹得漂亮，小白。”
“為您效勞，先生。另外，已順便將這些證據抄送給了掌上靈通的競爭對手，空中網和TOM線上的美國辦事處。”
林平安笑了。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既然要死，那就讓他在全世界的注視下，死得身敗名裂。
……
三天後，上海。
掌上靈通總部，依舊是一片繁忙景象。程式設計師們正在維護伺服器，客服們正在接聽使用者的諮詢電話，一切似乎都欣欣向榮。
下午三點。
運營部的後臺監控大螢幕上，原本正如火箭般躥升的實時收入曲線，突然——斷崖式下跌。
不是跌了一半，而是直接——歸零。
“怎麼回事？！伺服器宕機了？”運營總監嚇得跳了起來。
“不……不知道啊！網路是通的！”技術人員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但是所有發往移動閘道器的計費請求，全部被退回了！錯誤程式碼是……‘該業務已被暫停’！”
“甚麼？！”
就在這時，楊鐳的辦公室大門被猛地撞開。副總老劉臉色煞白，手裡拿著手機，聲音顫抖得像篩糠一樣。
“楊總……出大事了……”
“慌甚麼！”楊鐳還在做著上市的美夢，皺眉斥責道。
“剛才……剛才移動集團發來正式傳真……”老劉嚥了口唾沫，把那張薄薄的紙遞了過去，“鑑於掌上靈通涉嫌嚴重版權欺詐和違規群發，引發大量使用者及版權方投訴，性質極其惡劣。”
“根據移動夢網管理條例，即刻起，關停掌上靈通全網SP程式碼介面，進行停業整頓！所有未結算資金，予以凍結！”
轟——！
楊鐳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整個人癱軟在了老闆椅上。
關停介面？凍結資金？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掌上靈通的血脈被切斷了！一分錢都進不來了！
更可怕的是，他們正在申請納斯達克上市啊！
幾乎是同一時間，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那是來自美國承銷商的越洋電話。
楊鐳顫抖著手接起電話。
“楊！你在搞甚麼鬼？！”電話那頭傳來憤怒的咆哮，“SEC剛剛通知我們，鑑於貴司主營業務被監管部門叫停，存在重大經營風險，你們的IPO申請被駁回了！路演取消！上市取消！”
“該死的！林平安你不僅害你自己破產，還害得我們信譽掃地！”
嘟——嘟——嘟——
電話結束通話了。
楊鐳握著話筒，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五分鐘前，他還是即將身家過億的納斯達克新貴；五分鐘後，他成了一個負債累累、公司瀕臨破產的喪家之犬。
“林平安……”楊鐳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
當晚，京城。
一場突如其來的秋雨籠罩了整座城市，氣溫驟降。
四合院的大門緊閉。
門口，一個渾身溼透的中年男人，狼狽不堪。
那是楊鐳。
他連夜坐飛機趕到京城，甚至顧不上換衣服，就直接跑到了這裡。他知道，現在全天下只有林平安能救他。只要林平安撤回投訴，跟移動那邊說句話，他的公司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林先生！林先生我知道錯了！”楊鐳拍打著朱漆大門，聲音嘶啞，“我籤！五五分……不！三七分！您七我三！求您見我一面！求您給條活路！”
“林導！看在同行的份上，拉兄弟一把吧！”
他在雨中喊了半個小時，嗓子都啞了。
終於，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楊鐳眼中燃起希望，連滾帶爬地湊過去：“林導……”
出來的卻不是林平安，而是撐著一把黑傘的沈昭月。
沈昭月穿著精緻的風衣，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像落湯雞一樣的楊鐳，眼神裡沒有一絲憐憫。
“楊總，別喊了。老闆早就休息了。”
“沈總！求求你幫我通報一聲！只要林導肯鬆口，甚麼條件我都答應！”
沈昭月退後半步，避開了他的手，冷冷地說道：“楊總，老闆讓我給您帶句話。”
楊鐳立刻豎起耳朵，滿臉希冀。
沈昭月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殘酷。
“他說：機會只有一次。之前在談判桌上，位置給您留著，您不來。現在想籤？晚了。”
“他還說：有些學費，是必須用命來交的。”
“楊總，請回吧。等著破產清算組進駐吧。”
說完，沈昭月轉身進門，“砰”的一聲，大門重新關上，隔絕了最後一點光亮。
楊鐳跪在雨中，絕望地看著那扇冰冷的大門，終於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哭聲混在雨聲裡，在這個寒冷的秋夜，顯得格外淒涼。
……
次日清晨。
掌上靈通程式碼被封、IPO失敗、楊鐳雨夜跪求無果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中國網際網路圈子。
搜狐大廈。
張朝陽聽著秘書的彙報，手裡的咖啡杯一直在抖。他慶幸自己簽了字，慶幸自己沒有像楊鐳那樣不知死活。雖然自己不至於破產甚麼的，但股價肯定受影響。違規畢竟是違規，鬧大了最後還是得被處理。
網易總部。
丁磊看著窗外，長嘆一聲：“狠人啊。這是真正的物理毀滅，連根拔起，一點活路都不給。”
TOM線上。
王雷雷默默地把辦公室裡所有關於“怎麼規避版權費”的檔案全部塞進了碎紙機，然後給財務下了死命令：“以後林平安那邊的分成款，必須按時打！晚一分鐘，我拿你是問！”
殺雞儆猴。
掌上靈通這隻雞，死得太慘了，死得太徹底了。
它的屍體就掛在那裡，提醒著所有的SP公司：在這個圈子裡，你可以惹任何人，但絕對不能惹林平安。
因為他不僅能讓你賺不到錢，還能讓你——死。
從這一天起，再也沒有一家公司敢在林平安的版權問題上動任何歪腦筋。沈昭月發去的每一份對賬單，都被各大公司奉為聖旨，一分錢都不敢少。
林平安用一場血腥的屠殺，終結了部分盜版時代，為甚麼是部分？因為真正的盜版是禁絕不了的。
只不過移動聯通之流是國企。強行上架無版權音樂，那只是欺負欺負二流音樂人而已。你看她們敢欺負華納之類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