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工作室裡。
劉師師坐在沙發上，聽著楊蜜在那兒勾勒工作室的藍圖。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配牛仔褲，頭髮隨意扎著，看起來跟剛畢業的大學生沒甚麼兩樣。眼神很專注的盯著楊蜜，時不時點個頭。
“我跟你說，師師，咱們不搞那種虛的，”楊蜜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個蘋果轉來轉去，“甚麼藝人是一家人啊，甚麼工作室就是你的家啊，扯淡！我這兒就一條，你有戲拍，我有錢賺，咱倆都開心。你要是有別的發展，想走我絕不攔著，但也別指望我笑著送你。”
劉師師點點頭，沒說話。
她已經辦完了和唐人的解約，贖身錢是楊蜜用個人積蓄墊付的。
現在她是楊蜜工作室的第一個簽約藝人。另一邊的曾佳坐在辦公桌前，視線在幾份檔案上來回移動。
這些是公司分發下來的電影專案，每個專案都附帶著一份內部評級報告。
報告用一到五顆星來標記專案的潛力，附帶專案背景和風險分析。
一星代表規避，五星代表力爭。電影電視劇的選擇權下放到了工作室，這是王寧要求的。
一開始劉藝菲還想當保姆式家長，啥都自己管，被王寧勸說了幾句才放了手。
既然成立了工作室，就得學會自己分辨利弊。總等著別人餵飯的人，都是沒腦子的，遲早得捅婁子。
楊蜜的工作室拿到的專案書是最多的，因為這裡是唯一已經開始簽下藝人的工作室。其他幾個工作室還在搭架子招人，就她這兒已經開張了。
第一份檔案是《中國合夥人》。女主，女配。備註欄寫著：大男主群像戲，女性角色發揮空間有限。公司的推薦指數是四顆星。
曾佳翻開看了看。這個專案是陳克辛北上的第二份投名狀，質量有保證的。專案要求全內地班底，投資方是中影和我們製作有限公司。
檸檬影業擁有第一優先選擇權，內部消化後才會流出，專案暫時不設對外的公開試鏡。
第二份是《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曾佳掃了一眼導演欄，眉頭挑了挑。備註是趙X的導演轉型之作，是背後的資本在她繫結關係後，力推的第一部作品。
趙X本人不出演，掛名導演，準備讓她從臺前轉向幕後，完成身份的躍升。
這片子風格有強烈的關錦棚印記，但導演欄的名字不是他。這就不難想象了，肯定是關導在背後掌舵，趙X掛個名，順便把名聲掙了。
這個專案對外是華視主投，中影參股，分給檸檬影業一個女主名額。宣發陣仗肯定會鋪得很大，到時候地鐵站、公交站、大螢幕，估計到處都是海報。公司推薦指數三顆星。
第三份，《狄仁傑之神都龍王》。華藝兄弟的專案。一個女配，一個男配。
徐老怪的作品，演員陣容還是會用不少香江的明星。
男主角的位置賣了個高價，具體多少不知道，但肯定是個天文數字。女主角被徐老怪內部定下了。
這部戲真正的女一是武則天，銀睿姬這個角色只是女配。
但拍攝時，徐老怪大概是給了黃教主面子，加戲加到讓觀眾產生了她是女主的錯覺。這種事情在圈裡太常見了，咖位大的，戲份就能多，管你劇本怎麼寫。
專案備註裡寫著：劇情薄弱，導演重技術與視覺。評級也是三顆星。
最後一份檔案，封面印著《天機·富春山居圖》。
曾佳翻開它，第一眼就看到了評級欄裡那顆孤零零的星。
推薦指數：一星。
她愣了一下，往下看去。演員名單星光熠熠，一線明星已經有幾個籤合同了，備註裡還寫著“繼續簽一線明星入局”。
製作手冊上特別標註：攜手好萊塢製作團隊，打造東方特工3D鉅製。
但導演一欄的名字，是一個純粹的新人。履歷上只拍過紀錄片，大學專業是音樂。跟電影八竿子打不著。劇本還是導演本人原創的。
檸檬影業的內部評級報告言簡意賅：垃圾，規避。就這四個字，連解釋都懶得寫。
曾佳看到這裡皺了皺眉，這個專案有點詭異，主投方居然是中影，難道是在扶持某個懷才不遇的關係戶？
其實韓三坪本人是不看好這個電影的，但有人遞了條子，他也推不掉。
這種事兒在圈裡也不是秘密，每年都有那麼幾部片子，明知道要撲街，還是得拍。
但曾佳卻無法把視線從那份演員名單上移開。這麼多大牌，這麼多一線。在目前的圈子裡，咖位就是話語權。公司給的這幾個專案，就屬這個戲裡的明星最多。就算片子爛，能跟這些人搭上戲，混個臉熟，也不虧吧？
她抬起頭，看向正在跟劉師師聊天的楊蜜。
“冪冪，你過來看看，”她揚了揚手裡的檔案，“公司那邊第一批外部專案給的還真不少。”
楊蜜停下話頭，從沙發上站起來。她今天穿一件黑色的連體褲，腳上是雙平底涼鞋，走起來啪嗒啪嗒的。走到辦公桌前，她拿起那幾份檔案，一頁一頁翻看，眉頭微微皺著。
旁邊的劉師師投來視線，眼睛裡是藏不住的嚮往。檸檬影業的工作室，和唐人是兩個世界的。
她在唐人待了五年，拍了不少電視劇，但電影？想都別想了。蔡藝農偶爾會帶她跑劇組試鏡，但沒有背景，沒有資本支援，小角色她自己又不甘心，結果就是在電影圈裡毫無建樹。
這也是她下定決心離開的原因。哪怕只是簽在楊蜜的工作室，能接觸到的平臺也完全不同。現在坐在這個辦公室裡，看著那些檔案，她忽然有點想哭，原來這就是有資源的感覺。
楊蜜看完了所有檔案，把最後一份放下時，嘴角撇了撇。她沒說話，從兜裡掏出手機，找到劉藝菲的號碼，發了條祝福簡訊。
劉藝菲的巡演已經開到了羊城，黃牛終於是想到辦法介入進去了。
他們從各大論壇收購那些搶到票卻因故無法到場的異地觀眾手裡的票，然後加價數倍轉賣。
雖然實名制還沒普及，操作起來風險和麻煩並存，但利潤足夠驅動他們。一張999的票，轉手就能賣六七千，誰不幹？
劉藝菲和草莓票務堅持不放出任何內部票，黃牛們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操作，偷偷摸摸的搞，量還不容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