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機，楊蜜從那幾份檔案中抽出了兩份。
《中國合夥人》和《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她拿著檔案，轉身走向劉師師。
“師師，看一下這兩個專案。”她把檔案遞過去，在劉師師旁邊坐下，“你挑一個，當是加入工作室的見面禮了。”
劉師師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光彩，眼睛都亮了。她接過去，聲音有點發抖：“老闆，我......”
楊蜜抬手，制止了她的話。
“進了工作室，就別叫我老闆。叫我冪冪。”她歪著頭看劉師師，語氣隨意，“我們真正的老闆只有劉總。我負責帶你，你發展得好，對我們整個工作室都有好處。你要是糊了，我也跟著丟人，明白嗎？”
劉師師用力點頭，把那兩份專案書抱在懷裡，像是抱著甚麼寶貝。但她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飄向了桌上剩下的那幾份檔案。
楊蜜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但是沒有說甚麼。
曾佳站在一旁，對楊蜜使了個眼色。
楊蜜看見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師師，你先在這裡看，好好琢磨琢磨。我和佳姐出去一趟辦點事，一會兒就回來。”
說完，她先一步走出了辦公室。曾佳跟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劉師師一個人，和一桌子的專案檔案。
兩人去了不遠的一間會議室，關上門後，曾佳壓低了聲音。
“冪冪，就這麼把她一個人留在你辦公室？”她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桌上還有其他檔案，萬一她翻......”
“佳姐，她就算看了不該看的，又能怎麼樣？”楊蜜推開辦公室的窗，熱浪撲面而來，讓她因為例假不暢的肚子都舒服了不少。
她就是故意把劉師師一個人留下的。辦公室裡沒有真正的機密檔案，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都鎖在保險櫃裡。
但所有放在明面上的紙張，包括剛才的兩個專案書上，她都用自己的方法做了記號。
每份檔案的邊角，她都用指甲輕輕劃了一下，痕跡很淡，不注意根本看不見。只要被翻動過，她就能察覺到。
這是一個簡單的試探。新加入的人，心性如何，值不值得投入資源，都需要觀察。
一次試探不夠，還需要後續的交談和行為判斷。娛樂圈裡背後捅刀子的事，她在榮信達見得太多了。
今天跟你稱姐道妹的，明天就能在背後說你壞話。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曾佳站在她旁邊，靠著欄杆。
“那劉總的演唱會，你不去當嘉賓？”她換了個話題。
楊蜜苦笑了一下。“我想去，但沒時間練歌。”她彈了彈窗臺上的小飛蟲，“她的演唱會又不允許假唱。我甚麼水平你不知道？上去就是車禍現場了。”
“可能你確實不適合唱歌。”曾佳半開玩笑地說。
楊蜜的臉色沉了一下。
熟歸熟，當面揭短就有點過分了。
曾佳立刻察覺到氣氛的變化，馬上轉移話題。
“冪冪，那個《富春山居圖》，你也覺得不行？”她往辦公室裡努了努嘴，“我覺得陣容很好啊。劉德樺、林志玲、張婧初，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票房保證。”
楊蜜深吸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來，煙霧在熱氣裡打著旋兒散開。
“公司都給了一星，還有甚麼好看的。那片子肯定爛。”她的語氣很確定，“導演編劇是同一個人，還是個新手。大學學音樂的，拍過紀錄片，突然就要拍3D特效大片？你信嗎？”
“也不一定吧？”曾佳還在堅持，“那麼多明星加盟，再爛能爛到哪裡去？而且電影真要是砸了，有那麼多大咖在前面頂著，輪不到我們的人捱罵。”
楊蜜轉過頭，盯著曾佳。
“佳姐，你還沒明白。”
她的目光很平靜，但話語裡有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我現在的咖位，只要進了那個組，電影砸了，罵名就一定有我一份。”
“觀眾不會去細分誰是主演誰是客串，他們只會說，楊蜜也演了這部爛片。劉德樺扛得住，他扛了一輩子了，爛片不少了。林志玲也扛得住，她本來就被當花瓶的。但我扛不住啊。我還在往上走，這種風險，我們冒不起。”
她頓了頓，關上了窗戶。“這種專案公司多的是，以後還會有的。暫時不用理會。”
曾佳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
楊蜜轉身往回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
“下個月，公司會放出一批美劇的試鏡專案。我得到訊息，裡面會有爆款。我們的目標應該放在那裡。我的英語口語練了這麼久，就是為了等這個機會。”
她說這話時，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嚮往。
出演好萊塢製作的影視劇，是她現階段的目標。
這個時代，好萊塢依舊統治著全球的電影市場。儘管有月光影業這樣的異軍突起，但在外界看來，那也只是一家特立獨行的好萊塢獨立電影公司。
她要抓住進入好萊塢的機會，或許她會成為下一個章子儀，下一個劉藝菲。
辦公室裡。
劉師師拿著《中國合夥人》和《致青春》的專案書，心跳得厲害。
這是她以前在唐人想都不敢想的機會。兩部看起來都很有分量的電影，就這麼擺在她面前，讓她自己選。她低頭看著那些檔案，紙張上有淡淡的油墨味，翻起來沙沙響。
她快速瀏覽著這兩部電影的介紹，手指在兩份檔案上輕輕劃過，指尖感受著紙張的紋理。內心在進行激烈的鬥爭。
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辦公桌上。那裡還放著別的檔案，她也很好奇，也想看一看，辦公室裡沒有安裝監控，自己悄悄的看一眼應該不會被人發現的吧。
不過僅剩的一點理智告訴自己，最好別去看，有些事情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之分。
劉師師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走到窗邊又折回來。窗外的車流聲隱隱約約傳進來，遠處有棟大樓正在施工，吊車緩緩轉動。
她知道，楊蜜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可能是一種信任，也可能是一種考驗。
她不該去看那些不屬於她的選擇。
可是，好奇心像一隻手，在心裡撓著，癢癢的。
她慢慢走到辦公桌前。
視線焦著在那份《狄仁傑神都龍王》的檔案上。
她伸出手，指尖在檔案封皮上方停頓了片刻。
她咬了咬下唇。
最終，她還是收回了手，轉身走回沙發，重新拿起《中國合夥人》和《致青春》的專案介紹書，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兩個選項上。她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胸口還在跳。
門開了。
楊蜜和曾佳走進來，帶著一股外面的熱氣。楊蜜看了劉師師一眼，嘴角微微翹起。
“怎麼樣？有想法了嗎？”
劉師師抬起頭，看著楊蜜。她的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兩份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