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五分鐘倒計時開始。
劉藝菲在舞臺監督的引導下，走向後臺中央那個巨大的圓形升降臺。
黑暗中，只有幾盞工作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聲，一下，又一下，和外面山呼海嘯般的應援聲逐漸合為一體。
她站定在升降臺的中心位置。
“藝菲姐，準備好了嗎？”耳返里傳來導演的聲音。
“準備好了。”劉藝菲回答。
“燈光，音響，所有部門注意！……”
最後一個數字落下。
腳下的機械開始運作，升降臺帶著劉藝菲，穩定地向上升起。
光。
刺目的光芒從頭頂的縫隙中洩露下來，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聲音。
如同實質的海浪，從四面八方拍打過來，帶著十萬人的熱情和吶喊，灌滿了劉藝菲的耳朵。
“劉藝菲！”
“茜茜！”
“啊啊啊啊啊！”
升降臺衝破舞臺地面的那一刻，整個鳥巢被徹底引爆。
劉藝菲出現在舞臺中央，藍色的裙襬在乾冰營造的霧氣中飄動。
她舉起話筒，熟悉的旋律響起。
化妝間裡，王寧、張亮穎和姚貝那並排站著，看著主螢幕上傳回的現場畫面。
畫面裡的劉藝菲，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歌聲清亮而有穿透力，臺風穩健，沒有絲毫的生澀。
“她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張亮穎看著螢幕，忍不住感嘆。
姚貝那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認同。
“她是我見過最拼的，也是運氣最好的那一個。”
王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螢幕裡的那個身影，帽簷下的目光專注。
這個舞臺，是屬於劉藝菲的。
而這個舞臺，也是王寧給她的。
演唱會的熱度在網路上持續發酵，而另一場屬於王寧的風暴，則在電視圈裡悄然引爆。
央視一套，新聞聯播結束。
片頭曲響起，《漫長的季節》正式開播。
電視劇一開頭，王寧開著農用三輪車的鏡頭一閃而過。
這個鏡頭，讓無數看了微博上的預告後，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愣了一下，隨即會心一笑。
很多人都想起了《去有風的地方》裡那個悠閒的謝之遙。
然而，故事的走向和觀眾的預想完全不同。
沒有田園風光，沒有浪漫聯動。
只有一個陳舊的案子，幾個失意的中年人，以及東北小城裡揮之不去的陰鬱。
節奏很慢，色調很暗，這樣的開局並不討喜。
央視，電視劇中心。
主任李建國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電視。
旁邊的年輕秘書小張，手心全是汗。
“主任，這……這節奏是不是太慢了點？黃金檔播這個，會不會……”
李建國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把一部非主旋律的懸疑罪案劇，破格放在新聞聯播之後這個全國矚目的時間段，他頂了多大的壓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完全是一場賭博。
賭的是王寧這個名字，賭的是檸檬影業這塊金字招牌。
電話響了。
是臺裡的領導。
李建國摁下擴音，聲音有些沙啞。
“喂，臺長。”
“建國，這個《漫長的季節》，開局有點悶啊，觀眾能接受嗎？”
“臺長，再等等。是王寧的電視劇，得往後看的。”李建國沉聲說，“他把自己的客串鏡頭放在最開頭，就是為了穩住基本盤，把觀眾留下來。”
“可這個題材……太敏感了。一個兇殺案，最後查出來是自殺，這種反轉，聽說審查的時候就討論了很久。現在又用這種打亂時間線的剪輯手法，我怕觀眾看不懂，收視率會崩。”
“崩不了。”李建國吐出一口菸圈，“王寧這是在炫技，也是在給國內的導演上一課。誰說罪案劇就非得虎頭蛇尾？誰說我們拍不出有深度的東西？”
他想起了買片時看到全片的那種震撼。
一個簡單的故事，被王寧用三條時間線交錯敘事，硬生生拍出了史詩感和宿命感。
這種導演手法，在國內堪稱降維打擊。
現在國外的劇為甚麼好看？題材夠大膽，敢拍。
漢尼拔那種東西，在國外是當犯罪心理紀錄片看的。
韓國那些電影，直接取材真實案件，怎麼誇張怎麼來，根本不考慮社會影響。我們國內可不行，限制太多了。
李建國看著螢幕，繼續說道：“王寧聰明就聰明在，他選了一個絕對安全的題材核心，然後用最花哨、最極致的技巧去包裝它。這部劇，是在戴著鐐銬跳舞，而且跳得比任何人都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行吧，我信你。實時收視率出來了，第一時間報給我。”
“好。”
掛掉電話，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寂。
秘書小張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微博的實時熱搜榜。
#漫長的季節 開播#
#王寧客串三輪車司機#
#範韋 胖#
詞條一個接一個地往上竄。
他點開一個討論區，裡面的評論已經炸了。
【大海王】：“臥槽！一天就兩集，這夠誰看啊？王寧拍電視劇也這麼猛的嗎？電影質感拉滿了！”
【太陽追劇】：“甚麼時候上影片平臺？我要二刷！電視不能暫停倒回去看細節啊！”
【偶偶是隻貓】：“景甜演的沈墨好帶感！那個殺人的眼神，看得我一哆嗦！這幾年景甜快成檸檬影業的御用女演員了吧？”
【哈基米南北綠豆】：“檸檬影業的特效化妝已經到這個地步了？範韋老師那個又老又胖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是化妝啊，太真了！”
【貓不抓老鼠】：“這根本不是化妝！我聽內部訊息說，劇組拍了一半，直接停機大半年，等範韋老師他們幾個主演減肥成功，才拍的後半段。所以你們看到的胖，是真的增肥！瘦，也是真的減肥！”
【拖把的人生】：“這條訊息要是真的，那檸檬影業也太狠了！王寧太牛逼了！為了拍戲這麼不計成本的嗎？我現在無比期待明天的新聞聯播，趕緊播完，我要看劇！對了，我家茜茜和王寧那個狗男人會在這部戲裡再出現嗎？”
小張看著這些評論，緊張地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網路上的口碑，爆了。
現在，就看最關鍵的收視率了。
第一集結束，片尾曲響起。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資料統計員衝了進來，臉上是無法抑制的激動。
“主任！收視率出來了！”
李建國猛地站起身：“多少？”
“破2了！”統計員的聲音都在發抖，“峰值2.8，平均收視率2.3！這是我們臺黃金檔近幾年來，首播收視率最高的一部劇了！”
小張倒吸一口氣。
首播破2！
這是一個甚麼概念？
意味著全國至少有兩千多萬臺電視機，在同一時間鎖定了央視一套，觀看這部劇。
對於一部節奏偏慢的懸疑劇來說，這個成績簡直是奇蹟！
李建國緊繃的臉終於鬆弛下來，他拿起手機，撥通了臺長的電話，聲音裡帶著揚眉吐氣的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