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納那邊還是深夜，國內娛樂圈已經熱鬧得跟過年似的了。
王寧刷了刷手機，微博熱搜前五佔了仨。
#寧皓戛納最佳導演#、#小偷家族最佳編劇#、#王寧又拿獎了#。
評論區裡粉絲跟過年似的，一邊撒花一邊催著國內定檔。
飛機還在雲層上飄著，舷窗外頭黑漆漆的，只有翼尖的燈一閃一閃。
姜聞那邊不知道在哪個採訪現場，影片裡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亂糟糟的，一看就是沒睡醒就被堵住了。
他對著鏡頭笑呵呵地說：“雖然我還沒看到《小偷家族》，但我相信寧皓和王寧他們的實力，最佳導演和最佳編劇實至名歸！”
說到這兒，他眼珠子一轉，突然話鋒一轉：“我這裡也有一部檸檬影業出品的電影正在籌備，有興趣的演員歡迎投遞資料啊！我只要實力派演員，這將是一場超越《無間道》的電影！哈哈……”
影片裡能聽見旁邊有人小聲提醒“姜導差不多了”，姜聞擺擺手，又補了一句：“真的，我說真的啊，趕緊投簡歷！”
這影片一出，評論區直接炸了。
“超越《無間道》？姜聞你是不是喝多了？”
“這牛逼吹得，香江那邊的朋友都要生氣了，呵呵。”
“姜聞：我吹牛逼怎麼了，我拍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也確實有人生氣了。好幾個香江老牌影人在朋友圈裡陰陽怪氣，說甚麼“《無間道》是香江電影的巔峰，有些人拍了幾部戲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還有人直接發微博，說“有些導演還是先拍出來再說吧，別光會畫餅”。
但姜聞才不管這些。
不亦樂乎公司從當天下午開始，公開郵箱就沒停過，前臺小姑娘抱著列印成堆的簡歷往裡送，摞起來得有半人高。
其中不乏很多大佬明星，有各種電影節影帝，還有幾個名字看著眼熟，但想不起來是誰的黃金配角。
檸檬影業隨著這次戛納的落幕，勢頭越發顯得強橫了。
有人統計過，這家公司參加電影節的片子，還從來沒有空手而歸過，檸檬影業看上的專案就沒失手過。
飛機上，王寧靠在座椅裡，看了一眼旁邊。
寧皓夫妻倆睡得正香。邢愛那腦袋歪在寧皓肩膀上，寧皓的嘴微微張著，發出輕微的鼾聲。他倆昨晚興奮得一宿沒睡，非得拉著王寧去吃宵夜慶祝。
王寧對戛納也算是比較熟悉了，以前被哈維帶著轉過好幾圈。
他帶著寧皓夫妻倆出了酒店，想在附近找點吃的。
結果走了二十分鐘，愣是沒找到一家開門的店。這邊晚上除了附近幾家破破爛爛的酒吧，就真的沒有在營業的餐廳了，法國人這點是真絕，給錢都不賺的。
“那王導，咱們回酒店裡吃點吧？”邢愛那搓著胳膊，夜風有點涼。
王寧一想到酒店的白人飯就鬧心。
雖說法餐在白人飯裡算是好吃的，畢竟有黃油有奶油，不像英國那種純純的黑暗料理。
但是法餐唯一值得稱讚的點，那就是總吃這玩意兒，會讓一個吃慣了川菜和粵菜的中國人覺得，死也不是那麼不可以接受的事情了。
法餐的米其林餐廳也就那麼回事，也不能說國內隨便哪家蒼蠅館子都比它好吃，那不現實，人家確實有獨到之處。
但是國內的飯店都會讓你吃個飽啊！米其林餐廳要吃個飽，你得點四個人的量給一個人吃，那價格就感人了。
最後三人還是在酒店湊合了一頓。寧皓一邊吃一邊唸叨“回國第一頓必須火鍋”，邢愛那在旁邊附和“我要吃毛肚”，他們來戛納也有大半個月了，確實挺遭罪的。
現在看著他們睡得這麼香，王寧笑了笑，沒叫醒他們。
手機又震了一下。
王寧低頭一看，來電顯示：韓三坪。
他按下接聽鍵，壓低聲音：“韓總，這麼晚還沒睡？”
電話那頭傳來韓三坪爽朗的笑聲：“王導，你這是越來越厲害了啊！出手就獲獎啊！哈哈哈。”
王寧側過身，對著舷窗那邊，怕吵醒旁邊的人：“哪有，這片子都是寧皓的功勞，是他拍得好。”
“呵呵，沒有你的劇本，他還得鑽他那個牛角尖呢。”韓三坪頓了頓，語氣變得正經了些，“我這有個好訊息，你轉告他一下吧。”
“嗯？甚麼訊息？”
“他那部被禁的電影，結局你幫他改了吧？”
王寧一聽就知道說的是《無人區》。寧皓當年也是彪得不行，被人誇幾句，就以為自己有了主角模板，甚麼雷都敢去趟。
原片不光是沒有好人，整個無人區都是無法無天的叢林法則。
盜獵的、黑店的、詐騙的、搶劫的、黑心律師，就連本該是正義的警察，最後也變成了黑警。
整部片子看下來，沒一個能喘氣的正面人物。
“嗯，早都改了，”王寧說，“都補拍完了。”
畢竟這電影王寧是花三千萬買斷的，原出品方大狗哥早就退出了，現在版權在檸檬影業手裡。
最後剪出來的版本總算能看了，結局加了個警察介入的戲，主角也多了點人性掙扎，為了救人而死，不是純粹的壞到底了。
“行，那就送去電影局吧。”韓三坪說。
王寧頓了一下，笑了：“好的，那我就代寧皓謝謝你了。”
“哎，這話就見外了。”韓三坪聲音裡帶著點關切，“多拍點好電影，不要總盯著社會的陰暗面看。哪個地方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可以自己瞭解，但是不能宣傳，別把路走窄了。”
王寧沉默了一秒：“明白。”
“行了，你休息吧，回國再聊。”
電話結束通話。
王寧握著手機，看著舷窗外黑沉沉的天。雲層下面應該已經是中東的地界了，再過幾個小時就能看見亞洲的地平線了。
他理解韓三坪的意思。國家正在樹立對外形象，文藝作品最好別總盯著那些陰暗面。
不是說不能拍，是要講究方式方法，像王寧現在的做法，上面就覺得挺好。
尤其是月光影業那幾部美劇，《無恥之徒》和《破產姐妹》，圈裡人都知道上面有不少人在追。
這些劇其實揭露了外國生活的真實現狀，貧民窟的混亂、中下層人的掙扎、資本社會的冷酷。
但因為是外國人演的，是外國發生的事，國內破格允許放映了。
當然，前提是剪掉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尤其是加拉格那一家人。他們一家子可太有活兒了，每一集都能剪掉好幾分鐘。
王寧有時候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曲線救國”吧。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
寧皓夫妻倆還在睡，王寧猶豫了一下，沒有叫醒他們。
他們這好不容易睡著，需要休息。這訊息要是現在告訴他們，他們這一路上都別想再閤眼了，等落地再說吧。
王寧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飛機在雲層上平穩地飛著，引擎發出均勻的嗡嗡聲。再過幾個小時，就能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