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寧忙完，劉藝菲走過去很自然地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一會兒想吃甚麼？”劉藝菲仰著臉問，眼睛亮晶晶的。
王寧被她拉得晃了一下，順手把手機揣進羽絨服內兜裡。
這鬼天氣，手機拿手上不一會兒就凍得冰涼，電量還掉得飛快。
“啊？我都行，隨便吃點。八點半還得跟他們開會呢。”
劉藝菲笑眯眯地看著他，晃了晃他的胳膊：“那咱們去吃火鍋吧！中午我去攝影組那邊，看他們一大幫人圍著小鍋涮肉吃，那香味飄的我都饞了。”
王寧被她逗樂了，寵溺地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子。
“饞貓！行，聽你的，咱們開車去市裡吃，挑家好點的店，早點吃完早點回來，不耽誤晚上我開會。”
兩人裹得嚴嚴實實出了門，坐上劇組那輛給導演組準備的GMC。
司機已經暖車有一陣子了，他倆舒服的坐在座椅上，看著雪花飄在車窗上瞬間就融化了。
王寧剛掏出手機，想著趁著在路上的時間，給王忠軍回個電話。
手指還沒劃開螢幕，旁邊的劉藝菲忽然開口了。
“對了，下午我讓天真用藝人部的賬號，發了一條對外公告。”
“嗯？”王寧動作一頓，轉頭看她，“甚麼公告？”
“宣佈我們單方面停止與比高電影有限公司的一切合作洽談與接觸。”
劉藝菲一邊說著，一邊低頭整理自己的手套，那是她之前織的，王寧頭上的黑色帽子也是她織的。
王寧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比高？周星池那個公司？咱們跟他們有合作嗎？”他們又沒拿到那電影的特效。
“沒有啊。”劉藝菲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可是他們今天給我發郵件了，邀請我出演周星池的新電影《西遊》來著。”
王寧眨眨眼，“《西遊降魔篇》？”
“嗯啊。”劉藝菲點點頭，從自己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點了幾下，調出一張截圖，然後把螢幕轉向王寧，“喏，就這個。”
王寧接過手機，藉著車內不算太亮的光線仔細看去。
郵件格式是很正規，來自比高公司，還有公司的電子章，內容清晰，角色描述那幾行字他來回看了兩遍，尤其是四煞、段小姐下屬及閨中密友、需跳豔舞這幾個關鍵詞。
他確認自己沒看花眼，又抬頭看了劉藝菲一眼。
劉藝菲正平靜地看著窗外倒退的雪景，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朦朧。
王寧忽然就笑了，得，這下他全明白了。
明白為甚麼下午王忠軍會突然打電話來，也明白劉藝菲為甚麼會是這種反應，還直接發了公告。
他把手機遞還給劉藝菲，隨口說了句：“知道了。”
然後，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找到王忠軍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邊傳來王忠軍一如既往熱情的聲音：“哎喲，王導！可算等到你回電了，下午給你打沒打擾吧？涵予可跟我說了，你們那邊現在是最緊張的時候，沒日沒夜的。”
王寧按下擴音，把手機放在兩人之間的扶手箱上，語氣輕鬆地回應著。
“王總客氣了，下午正好在盯一個爆破戲的走位，沒顧上接。一直忙到現在才稍微喘口氣。”
“理解理解！王導做事就是認真，辛苦辛苦！等你這部戲拍完回京城，一定得給我個機會，我做東，咱們好好聚聚，吃點好的補補！”王忠軍打著哈哈。
“哈哈，行啊，那就先謝謝王總了。”王寧也笑著應和。
兩人就這麼在電話裡東拉西扯起來，從東北的天氣說到最近的電影市場，又從《泰囧》和《非誠勿擾》的宣發聊到華藝明年的一些計劃，話題繞來繞去，就是不往正題上靠。
王寧一點也不急，身子向後靠進座椅裡，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劉藝菲手背上，指尖輕輕點著。
車窗外是掠過的、被雪覆蓋的黯淡山林和零星燈火，去市區的路還有四十公里呢，他有的是時間。
最後還是王忠軍先沉不住氣。
畢竟是他主動打探訊息，而且周星池那邊估計也在等迴音。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正式了些，試探著問：“王導啊，有個事，下午我注意到，你們檸檬影業的官網上，發了一個挺正式的公告，說是不再跟比高影視集團進行任何形式的合作了？這個是你們雙方之間，出了甚麼不太愉快的事情嗎？”
王寧立刻換上一種略帶驚訝和茫然的口吻：“啊？有這事兒？公告？我還真不知道！王總你也知道，我這一頭紮在劇組裡，從早到晚盯拍攝、開會，公司官網那邊日常都是宣傳部門在維護，具體發了甚麼，沒特別重要的事他們一般也不專門報給我。”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推脫得乾乾淨淨。
劉藝菲在一旁聽著，嘴角微微上揚，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沒出聲。
電話那頭王忠軍沉默了一兩秒，顯然在判斷王寧這話的真假，以及接下來該怎麼接。
他大概也料到王寧不會直接承認，於是換了個更直接的說法，也算是交了底：“嗯……其實是這樣，下午晚些時候，我接到了星池導演那邊的電話。他託我問問王導你這邊，是不是對他們公司，或者對這次電影的合作，有甚麼誤解？他那邊感覺挺突然的。”
“誤解？”
王寧的語氣依然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能有甚麼誤解？周導的新電影我們檸檬又沒參與投資，之前也沒聽說有甚麼具體合作專案啊。王總，要不這樣，你容我點時間，我問問公司那邊具體甚麼情況？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咱們再聊？我現在這正往市裡去吃飯，路上訊號也不太好。”
“哎，好好好，不著急不著急。王導你先忙，路上注意安全。等你問清楚了，咱們再溝通。”王忠軍很識趣地沒再追問。
“行，那先這樣，回聊。”
王寧客氣地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