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導，忙著呢嗎？方便說話不？” 王寧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去，儘量顯得平常。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才傳來張藝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
“不忙。有甚麼事，你說。” 背景音很安靜，看來最近《金陵十三釵》鬧出來的風波，確實讓他心力交瘁。
王寧靠在躺椅上，手指無意識地玩著兩個核桃，組織著措辭。
“張導，是這樣。之前咱們不是聊過和你未來合作意向的事兒嘛，按我們公司的流程，對可能加盟的重要夥伴，都會做一個基礎的背景瞭解。這個你別介意，這算是例行公事，公司裡但凡涉及核心位置的，都得走這麼一遭。”
王寧的語速放慢了些，得給人家解釋一下這個事情。
張藝某的聲音倒是聽不出甚麼波瀾，依舊平淡，彷彿早已料到或疲憊到懶得計較。
“嗯，不礙事。我行得正坐得直，沒甚麼見不得光的事。怎麼，是查出甚麼不合適的地方了？” 最後那句，音調微微上揚，洩露出一絲的緊繃感。
“那倒不是你的問題，” 王寧頓了頓，目光落在院子裡一片打著旋兒飄落的黃葉上，“我們人事部的負責人給我彙報時說了，你個人的資料是沒問題的，有問題的是婷姐的相關資訊上。”
“陳亭？” 張藝某的聲音立刻提高了半度，“她有甚麼問題？” 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急切和疑惑。
王寧能想象電話那頭張藝某瞬間坐直身體的樣子。
他輕輕嘆了口氣，“根據能查到的公開記錄和部分渠道資訊，婷姐的資料裡，尤其是涉及生育情況的部分，似乎沒有找到子女出生的醫學證明記錄。”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傳來。
過了好幾秒，張藝某才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幾個字：“嗯……你說甚麼？” 聲音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
“我是說，從現有資訊看，你的孩子們可能缺少了官方的出生登記手續。婷姐是不是在國內生的？”
他點到為止，沒有把黑戶那兩個字說出來，但這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張藝某那邊又是一陣更長的沉默。
他們雖然沒有正式領證，但陳亭確確實實為他生了三個孩子。可是因為陳亭不到年齡，他們都沒法領結婚證的。
這樣孩子的出生證明上就沒法有張藝某的名字了，所以當初就找了張衛平去辦這個事情。
張藝某一直以為，以張衛平當時給他看的出生證明是真的，哪想得到張衛平給他辦了個假證！
沒有出生記錄？那意味著甚麼？孩子上戶口怎麼辦？上學怎麼辦？未來的一切怎麼辦？這簡直是一個晴天霹靂，砸得他頭暈目眩。
“……都是在國內生的。” 張藝某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變得異常低沉。彷彿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力氣，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地確認著甚麼。
“張導，這事兒……” 王寧剛想再說兩句。
“行了，我知道了。” 張藝某打斷了他，語氣恢復了平靜，“謝謝你，王寧。謝謝！”
“嘟—嘟—嘟——” 忙音急促地響起，張藝某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寧緩緩放下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比張藝某本人更清楚張衛平給他挖了個多大的坑。
張藝那三個孩子的出生證明，當初可都是張衛平大包大攬去辦的，張藝某沒少在朋友面前感慨這位老搭檔神通廣大。
如果張衛平當初為了圖省事，或者根本就是能力有限，辦的是些經不起推敲的玩意兒，那這坑可就挖到張藝某的命根子上了。
孩子小時候上幼兒園和小學或許還能靠著些關係，模糊證明糊弄過去，可一旦到了小升初，那就需要正式調取戶籍檔案，進行學籍聯網的時候，這黑戶的問題就會像一顆定時炸彈般爆開，耽誤孩子上學是必然的。
對於一個父親，尤其是張藝某這樣身份的父親來說，這無疑是致命的軟肋。
至於那筆對現在的張藝某來說數額巨大的罰款，王寧眯了眯眼。
罰款的根子還是出在了張衛平身上，張藝某最初是西影的員工，超生後去交罰款根本沒人說他甚麼的。
那些導演裡亂搞的，孩子一大堆的多了去了。
可是張藝某是以為張衛平幫他把這些罰款都交了的，所以他才沒著急找張衛平結清導酬，畢竟人與人的交往是需要默契的。
可是他沒想到張衛平這個老六會去辦假證，到最後這筆錢還是要他自己出的。
不過因為現在《金陵十三釵》正在籌備，張藝某手上就有了籌碼，張衛平可不敢讓老謀子真的撂挑子的，所以這筆錢指不定得誰出了。
秋意漸濃，京城的天空顯得格外高遠。
接下來的日子，王寧趁著難得的空閒，開始著手處理國內的一攤子事。
他約了國內幾大院線的總經理，尤其是中影、萬達、上海聯合等巨頭的總經理們，在中影集團一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裡碰頭。
聊的主要是兩件事。電影票房分賬比例的重新協商，以及統一電子票務平臺的推進。
王寧的條件開得是頗有底氣的。
如今國內影院建設如火如荼，銀幕數瘋漲，院線擴張需要大量優質內容填充，而檸檬影業，幾乎手握國內市場過半的優質電影專案。
“檸檬出品，必屬精品”這話，在座的院線經理們心裡都認。
別的不說，檸檬影業的電影，上座率、觀眾口碑和最終票房回報率，普遍高出市場平均值一大截。
每次檸檬影業的發行負責人陳芷希聯絡排片，這些經理們都相當痛快，願意給出高排片和相對優惠的結算條件。
至於電子票務平臺，院線方其實樂見其成。
這玩意兒能大大簡化售票流程，減少人工成本，還能提前鎖定觀眾，分析觀影資料。
關鍵是要統一，要能無縫接入中影現有的全國票房統計系統。
只要中影這個老大哥帶頭同意，並協調好各家的介面標準，推進起來阻力會小很多。
而且，一個透明統一的電子票務系統，對遏制那些五花八門的票房造假手段，有著立竿見影的效果。
你可以少量注水，但想大規模系統性造假，在大資料監測下很容易露出馬腳。
這對維護市場健康，保護真正優質內容，無疑是件好事。
會議上的氣氛總體是務實而積極的，利益共同點很多，剩下的就是細節的磨合。
與此同時，隨著國慶檔期的臨近，路洋帶著《繡春刀2》的一眾主創，開始了全國範圍內馬不停蹄的路演。
有了前作的口碑基礎和《宮二傳》近五億票房的壓力與標杆在前，路洋這次憋著一股勁，信心十足，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了。
路演計劃排得密密麻麻，十五天跑二十個城市，強度直接向《宮二傳》看齊。
機場、影院、大學校園……都能看到他們忙碌的身影，試圖在電影上映前，將期待值拉到最高。
另一邊，王寧早期投資並深度參與的大疆創新，也迎來了關鍵節點。
他們的消費級無人機產品正式開始預售。
在微博等社交平臺上，一場精心策劃的營銷風暴悄然掀起。
宣傳的核心聚焦於無人機前所未有的拍攝視角和簡易操作特性，主打個人航拍和飛行樂趣的概念。
王寧親自參與，為大疆設計了一個堪稱驚豔的產品宣傳影片創意。
主角是他們即將推出的主力機型 PHANTOM 2 VISION。
影片畫面從白雪皚皚的巍峨雪山之巔開始，鏡頭流暢地掠過廣袤無垠的蒼涼沙漠，穿過光影斑駁的原始森林，俯瞰蔚藍壯闊的海洋，甚至潛入深邃奇詭的地下溶洞……一系列極致風光的快速轉場，全部由無人機鏡頭完成，視覺衝擊力極強。
影片結尾，出現簡潔有力的字幕：“這視角，你也可以擁有。” 瞬間將高科技產品與普通人的夢想連線起來。
此外，在即將開播的現象級綜藝《奔跑吧兄弟》中，大疆無人機也獲得了多次驚豔的亮相機會和巧妙的廣告植入。
這是第一款真正讓普通人也能輕易上手，體驗飛行和航拍樂趣的消費級無人機。
儘管它的續航時間只有二十五分鐘左右，但這已經足以讓無數科技愛好者、攝影發燒友和追求新奇體驗的年輕人趨之若鶩，預售情況是相當火爆的。
後來大疆的技術雖然得到民用市場的廣泛認可，甚至在某些專業領域被採用，但距離嚴格的軍用標準還有很長距離。
無論是續航能力、抗干擾性、載荷還是保密性，消費級產品和軍品的要求都是天壤之別。
軍用的東西，需要考慮在極端環境下穩定工作，甚至……具備某些特殊的功能，這顯然不是大疆的發展方向。
眼下，大疆團隊最頭疼的技術瓶頸之一就是電池續航了。
為此，他們的工程師已經開始在全國範圍內尋找可靠的電池合作伙伴。
王寧憑藉前世的記憶，向他們推薦了深圳的德賽電池。
這家公司此時正是消費電子電池領域的龍頭，連冉冉升起的新星小米手機，也大量採用他們的電芯。
至於後來動力電池的霸主寧德時代，還要再等一年，其創始人曾毓逡才會開啟二次創業，正式成立公司。
王寧知道，寧德時代後來之所以能迅速崛起，背景、資金、資源都不缺，真正稀缺和後來構築起極高壁壘的，是它在動力電池，尤其是三元鋰電池領域持續深耕的技術積累。
想入股那樣的企業，在早期或許還有機會，等到它羽翼豐滿，難度就極大了。
這又讓王寧想起了另一筆投資。
在特斯拉上市前夕，他藉著漫威股東的身份與埃隆·馬斯克搭上了線。
這位以偏執和控制慾著稱的矽谷鋼鐵俠，對公司的掌控力是極強的。
儘管王寧個人掏出了一億美元的真金白銀，最終也只換來了特斯拉5%的股份。
不是他不想多買，而是馬斯克根本不願意放出更多可能影響他絕對話語權的股份。
王寧也無奈，只好退而求其次，計劃等特斯拉上市後，再從公開的二級市場上慢慢吸納散股，他要炒股炒成大股東。
未來電動汽車和清潔能源的浪潮，他是不想錯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