檸檬影業在官網上掛出了一則試鏡通告，一口氣公佈了三十多個角色的選角要求。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沒兩天，負責選角的導演郵箱就被郵件塞爆了，未讀數字跳得人眼花。
也難怪大家這麼積極，雖說專案備註是電視劇，可導演那欄明晃晃寫著王寧兩個字，製片人更是劉藝菲。
這組合擺出來，圈裡有點心思的演員，誰不多看兩眼？
試鏡地點定在了中戲的小禮堂，這是楊淮山找楊依依要求的。
今年高考剛結束，正是招生的節骨眼兒，有這麼個熱鬧事兒，等於變相給學校打了廣告。
不少有心人都得琢磨一下，檸檬影業跟中戲的關係肯定是很好的，上了中戲是不是更能拿到檸檬影業的資源。
試鏡當天一大早，中戲門口那條本就窄巴巴的路，徹底癱了。
各種商務車一輛貼著一輛，把路口堵成了停車場。
裡頭坐著的，多半是有些名氣的演員或公司新人。
也有些年輕面孔，是自己打車或者是坐地鐵來的，甚至還有是踩著腳踏車來的。
喇叭聲、催促聲混成一片，學校的保安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揮著手喊：“登記！都登記！司機留行駛證，車可以暫時停進去！”
學校裡頭也放進來幾家相熟的媒體，記者們扛著相機四處瞄，既拍明星，也拍校園風景。中戲要的宣傳素材，這不就有了麼。
進了禮堂，氣氛稍微有序了些。
每個演員簽到後都能領到一個號碼牌，紙質的，別在胸口，然後就是等著叫號。
空氣裡瀰漫著微妙的緊張的氣息，劉藝菲從樓上看著下面的監控，心中有些感慨。要是上一世，自己多半也得是下面那些尋求資源中的一份子。
王寧和劉藝菲是分開兩間屋子試鏡的。
他倆心裡最清楚每個角色該有甚麼演技，分開看，效率更高，也不容易互相干擾。
饒是如此，這人海戰術還是讓試鏡足足進行了三天，才把三十多個角色的輪廓大致描摹出來。
片酬的事兒是早就定下的，除了範韋是500萬，陳銘昊400萬，秦浩280萬這幾個主要角色，其他大多數演員的片酬都在10萬到60萬這個區間浮動。
劇本里有身材大變樣要求的演員，會額外多加50萬，算是辛苦和健康補償了，畢竟他們在控制身形變化的時候，是很難再接到別的資源的。
整個過程裡，有個插曲挺有意思。
任素兮也來了，試的是徐姐這個角色，一個戲份不多的配角，主要出場就是在飯店門口發現屍體那場戲。
她拿到角色資料時看得仔細，發現這個徐姐後面還有個“中年徐姐”的版本，雖然鏡頭寥寥，但人物有跨度。任素兮想到這裡的時候就有了不一樣的想法了。
試鏡很順利，她演出了那種市井婦人的精明和瞬間的驚恐。確定用她之後，現場助理客氣地請她回去等通知，接著就朝門外喊：“下一組準備——”
任素兮卻沒動。她看著坐在長條桌後面，嘴裡叼著個棒棒糖，正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的劉藝菲，吸了口氣，攥了攥手指，還是走了過去。
“劉製片……您好。”
劉藝菲聞聲抬頭，目光從記錄本上挪開，見是任素兮，臉上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溫和地笑了笑：“任老師？還有事嗎？”
她對任素兮印象不壞，甚至以前還私下唱過她的歌，覺得這是個有真本事的演員，可惜外形限制了些戲路，只能走實力派這條路了。
任素兮覺得喉嚨有點發幹，她舔了下嘴唇，語速有點快，“劉製片，我看到人物小傳，徐姐……後面還有個中年的階段。我想如果可能的話，那段也讓我來演，行嗎？”
劉藝菲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塑膠小棍在指尖轉了下。
她當然知道那段戲，就彪子家裡護膚和醫鬧的那一點內容，在那一沓拍攝計劃裡只是很簡單的兩頁紙。
“那個啊，”她語氣平和，“拍攝計劃裡，沒給徐姐這個角色做體型變化的預算。”
“我可以的！”任素兮立刻接話，手不自覺地擺了兩下，“我不需要那份額外的費用，真的，我就想能把這個角色演完整了。”
劉藝菲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後靠，打量著眼前神情懇切的女演員。
“這不是費用的問題，”她聲音放慢了些，“如果讓你演中年階段，就意味著開機前，你至少得增重三十斤。而且，明年開春的時候，你得恢復到現在這樣。這過程，可不輕鬆，對身體影響也是不小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劇組裡其他需要演中年戲份的演員，都有這個要求。光靠化妝，出不來那種真實的時間變化的感覺。”
任素兮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亮了些：“劉製片，我明白。這些我都考慮過，我沒問題，真的可以做到。”
看她這樣，劉藝菲沉默了兩秒，點點頭，臉上露出個很淡的笑。
“成。那你的合同先別籤，留一下。明天還是這個時間，你再來一趟，合同條款得改改。”
她心裡有數，不可能真不給這筆辛苦錢，檸檬不差這點。
很多演員為了一個機會確實能拼命，但這種付出，理應得到尊重和回報。
增肥減肥的煎熬，以及因此可能錯過其他工作的風險，都是實實在在的。
男主角王陽的人選，卻是讓王寧犯了難的。最初屬意的是張若韻，可這小子最近心思似乎飄得有點遠。
他試了幾次戲，情緒總是不到位。
王寧皺著眉，手指在劇本上敲了又敲，最後嘆了口氣，把王陽從他名字上劃掉，換成了戲份少許多的王北。
楊洋的情況更讓人撓頭。
外形沒得挑，可一上表演，咋比張若韻還差點意思呢，現在演的怎麼就那麼油了啊，這傢伙才剛二十歲啊！
王寧閒下來還跟劉藝菲嘀咕過，“楊陽的天賦點是不是全加在臉上了？”
現在的楊陽演技越來越僵化了，劉藝菲也是有點想不通，“他是不是最近一直在看《一起去看流星雨》，在那部戲裡琢磨演技去了，實在不行，可能真得考慮讓他往純粹的流量路線試試了。”
王陽這個坑空出來，試鏡名單裡就有了一大波九零後的男演員了。
可這撥人裡，現在演技拔尖的還真不多，有點斷代的意思了。
來試鏡的名單長得能拉出一卷紙：董子建、彭昱倡、劉昊燃、朱一隴、成藝、李縣、劉學藝、檀建次、白宇……基本都是中戲北電的在校生或畢業生，臉上大多都帶著尚未褪去的學生氣。
王寧一個個試鏡過去，心裡搖頭的居多。
大多還是太嫩了，表演痕跡重，要麼就是模式化。
稍微讓他眼前亮了一下的，也就是朱一隴了，好歹他是有過幾部作品打磨過演技的，表演相對紮實一些。
也有些名字，出現在簡歷上就被迅速篩掉了。
比如文璋、房組名、張墨、吳秀撥這些。
王寧和劉藝菲看到時，心照不宣地把他們的簡歷放到另一邊。
這些人，躲都來不及，哪敢用啊。
想起過幾年塌房的藝人一茬接一茬的，王寧就覺得腦仁疼。
不過在塌房的藝人裡也讓別人有了個樂子，有個叫陳學咚的，是郭小四的摯愛。
他因為這一連串的塌房事件，竟成了圈裡“出道多年仍是新人”的傳奇人物，也是讓人哭笑不得的。
女主角沈墨倒是定得很快，景田大老闆直接投了五千萬贊助進來，說是給萬達打廣告的費用，這比王寧這部電視劇的總預算還高出一截。
陸總是個明白人，知道王寧首次執導電視劇，劇本必定是下了狠功夫的，景田也是需要有分量的電視劇作品來沉澱和積累人氣的。
至於咱們景公主的演技，經過幾部電影的鍛鍊，確實有了長進。
雖然離王寧的預期還差那麼一點火候，但看在，呃，看在各方面都那麼有誠意的份上，也不是不能突擊強化一下。
於是，試鏡剛結束，景田就被髮配去了開心麻花的排練場，增強她的業務能力了。
女配殷弘交給了楊蜜，正好她明年從《步步驚心》劇組出來後，就可以直接進《漫長的季節》二階段的劇組了，也算是滿足了她想演反派的心思了。
王寧給蔣文麗去了電話，把成年版的沈墨這個角色給了她。
40歲左右的女人裡，蔣文麗的魅力確實沒得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