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兩組鏡頭拍完，棚裡的氣氛稍微鬆弛了點。
燈光師開始調暗主光源，道具組忙著把那些道具往邊上挪，為下一場戲騰地方。
凱文擦了擦腦門上的汗，走過來，說：“王，感覺怎麼樣？電影沒甚麼問題吧？”
王寧早就打好了腹稿，沒直接評價導演或表演，那太容易得罪人。
“劇本有你們盯著，按照大綱走下來就行，鏡頭設計是導演的事，我不好多說。不過後期特效上，真的得多花點心思，有些地方現在看可能還行，上了大銀幕，質感差一點觀眾都能覺出來。”
他頓了頓，看著凱文，“有些特效包，可以考慮給我的月光影業。他們現在能力上來了，不比工業光魔那些老牌子差多少，關鍵是價格有優勢，溝通也方便。”
今天來探班，推銷自家特效業務本來就是目的之一。
好萊塢大片特效預算動輒幾千萬上億，這裡頭門道深，油水也足。
凱文點點頭，“嗯，上個月皮特帶我去看了《地心引力》的部分特效片段，確實做得漂亮，那種太空的失重感和孤獨感，很到位。”
他當然不知道，《地心引力》大部分燒腦的特效其實是國內團隊在主攻的，月光影業負責整合和關鍵技術把關。
但公司以外的人是不知道的，就是知道了也無所謂，反正都是王寧旗下的公司，只要保證質量就行。
王寧心裡清楚，以後如果月光影業真要上市，特效團隊肯定得整合成一個亮眼的板塊，能拉高不少估值。
但現在，還是讓它們相對獨立運作更靈活，也好接外面的活兒，好萊塢的人工還是太貴了，國內的工資低了很多。
王寧順著他的話頭，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自豪，“那幫小夥子學東西是快，現在有一撥人，正在卡梅隆的團隊那邊進修呢，跟一群技術瘋子混在一起，天天琢磨怎麼把畫面效果做到極致。”
“我自己也在籌備一個類似《阿凡達》那樣的系列電影，是科幻史詩。”
不管這專案多久能落地，先放出風聲很重要。
在好萊塢，甚至在全球電影圈，你有野心、有技術前瞻性，業內就會高看你一眼，資源也會更願意向你傾斜。這一點，外國和國內都是通用的。
皮特已經和數字王國和工業光魔的管理層談好了，花錢進修嘛，他們是有這樣的業務的，就是開價高了點，但是王寧覺得值。
郭凡和他的核心團隊已經到了美國，這傢伙心也大，居然想一邊遠端遙控《地心引力》的後期，一邊在卡梅隆那邊偷師學藝。
王寧也懶得管他，只要《地心引力》的活兒不掉鏈子，他愛怎麼學怎麼學。
反正給《流浪地球》的預算是框死的，郭凡要是把學費花超了，就得從他自己的導演片酬和專案分成里扣。
王寧一點兒不擔心這專案做不起來，不說他的名聲掛這兒，就憑郭凡那能把投資人忽悠瘸了的三寸不爛之舌，他絕對有辦法搞到額外的錢。
王寧到現在都沒發現郭凡在公司裡眾籌搞《流浪地球》，如果知道了，王寧都怕他被人報警抓了，說的好聽叫眾籌，說的不好聽就是非法集資了。
雖然現在集的還是其他員工的閒置工時，但真缺錢了，郭凡完全有能力讓別人掏錢的。沒看後世有個姓吳的大傻子都投了6000萬還被他白嫖了主角片酬嘛。
幾個億投資的電影，演員最高片酬才20萬，還是稅前，這薪水在當時那個流量時代裡，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他郭凡就靠一張嘴就做到了。
眼看這邊沒甚麼需要他盯著的了，王寧準備撤。剛轉身，凱文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王，等等，你上次提的那個，能頂替小蜘蛛加入復仇者聯盟的角色，你打算甚麼時候啟動？能不能趕上咱們MCU第一階段的末班車？”
王寧停下腳步，想了想。死侍在《復仇者聯盟1》裡出場，確實戲份不會多，作用也有限。但早點把他塞進這個宇宙有好處，能在第一階段積累人氣。MCU的第一第二階段是培養粉絲粘性的黃金時期，第三階段開始才是票房全面大爆的時候。
“等《雷神》和《美國隊長》都上映了，到時候一起籌備，爭取讓他在第一階段的收官戰裡，有個讓人印象深刻的亮相，比如放在彩蛋裡打破第四面牆吐槽一句就可以了。”
讓漫威的英雄陣容更早更豐富，無疑能提高未來被收購時的估值。
而且王寧相信，只要自己在漫威內部保有足夠的影響力，即便將來控股權發生變化，他也能從後續的電影開發中持續獲利，甚至有機會微調某些他不喜歡的劇情走向。
比如，像《尚氣與十環傳奇》那種傷害中國觀眾感情的專案，或許就能從源頭上被按掉。
李小龍這樣的文化符號，改編必須符合中國人內心的理解和情感，不能胡來的。
當然，王寧也不確定等到那時候自己還會不會深度參與好萊塢的事務。
如果漫威將來非要作死，碰一些敏感的紅線，王寧肯定會帶頭抵制，出一部就舉報一部。
一邊琢磨著，王寧和凱文一邊往外走。快到攝影棚門口時，又迎面撞上了那個大金毛克里斯·海姆斯沃斯。
克里斯一看見他，跟見了鬼似的，猛地往旁邊一閃，緊貼著道具箱站定，眼神飄忽，連招呼都不敢打，恨不得把自己縮排牆縫裡。
他剛才趁著休息間隙，已經偷偷用手機搜了“KING WANG”。
跳出來的資訊把他驚出了一身冷汗：奧斯卡最佳導演、金熊獎得主、戛納影帝、威尼斯銀獅獎導演、好萊塢新銳製片公司月光影業老闆、漫威重要股東......
任何一個頭銜都能輕易捏死他這個小演員。他現在只求王寧貴人多忘事，最好得了間歇性失憶，完全忘掉他之前那句不過腦子的蠢話。
王寧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走了過去。旁邊的凱文有點摸不著頭腦，看看克里斯那副鵪鶉樣，又看看王寧的背影。
兩人走出攝影棚，來到停車場。午後的陽光依舊刺眼，曬得車頂發燙。凱文終於沒忍住，湊近小聲問：“王，克里斯那小子是不是哪兒得罪你了？他演技和態度其實還行，就是有時候說話不過腦子。”
王寧搖了搖頭，拉開車門：“沒事，小問題。”
他懶得解釋，美國演員裡這種嘴比腦子快的傢伙太多了，布萊德利·庫珀、瑞安·雷諾茲、還有《宿醉》裡那個話癆胖子扎克·加利費安納基斯，都是典型。
以後有機會，拉他來拍《驚天營救》那種往死裡折騰肉體的動作片，多讓他吃幾條NG，也可以找點樂子，王寧會給他記在小本本上的。
凱文見狀也不再多問，幫王寧關上車門，隔著車窗又問了一句：“王，真不去《美國隊長》劇組看看？他們在大蘋果城那邊拍，雖然有點遠......”
王寧聽到這話心裡給他豎了箇中指！那特麼是有點遠嘛，都四千多公里呢！
“算了，”王寧搖下車窗，“等粗剪出來我再看吧。《雷神》這邊，劇本我改過的地方，你盯著點，簡·福斯特的戲份和洛基的行為邏輯都加強了，別拍丟了。”
“明白，你放心。”凱文點點頭，揮手道別。
車子駛出製片廠，王寧靠在後座，閉上眼睛。回想著於東給他電話的意思，這麼著急找他幹甚麼？上市他也幫不上忙，難道是別有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