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東和張穎的航班在洛杉磯國際機場降落時，已經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多了。
機場大廳里人來人往，各種語言的廣播聲混雜在一起。
張穎一邊走一邊揉著太陽穴，十幾個小時的頭等艙也讓他有些吃不消了。
於東倒是精神還不錯，伸了個懶腰，掏出手機看了眼，一個陌生號碼給他發了簡訊，說王寧公司的車已經到了，在到達層三號門等著。
於東這傢伙在上飛機前，就把他自己的航班資訊發了過來，意思就是來接他們一下。
來接他們的是一輛黑色的GMC商務車，司機是個華裔小夥，話不多，幫忙放好行李後就專注開車。
車子駛上405號公路，窗外是典型的南加州風景：棕櫚樹，低矮的商業區，遠處隱約能看見聖莫尼卡山脈的輪廓。
等他們抵達月光影業位於聖莫尼卡的辦公樓時，已經快四點半了。
前臺是個金髮姑娘，核實了預約後，客氣地引導他們上了樓，到了樓上，這姑娘手指著最裡面的那間屋，示意老闆就在門上掛著‘董事長辦公室’牌子的屋子裡。
引導完她就噔噔蹬的下樓了，樓上應該是有秘書接待的，她這個前臺得趕緊回到崗位上。
於東和張穎往裡走，辦公室門口有個桌子，應該是王寧的秘書的，可是現在人不在。
門是虛掩著的，裡面傳來對話聲。
於東示意張穎稍等，自己先側耳聽了聽，是王寧和另一個男人在說話，夾雜著笑聲。
“......老闆，你這個想法太絕了！兩個破產姑娘，一個曾經有錢現在落魄，一個從來就沒錢但嘴皮子厲害，在餐廳打工這組合，這衝突，天生就是喜劇料子！”
說話的是個聲音有點沙啞的男聲，說的居然是中文，雖然有點口音，但是聽得懂。
“皮特，你先別急著誇。”
這是王寧的聲音，語調中帶著點笑意，“我只能給你劇本大綱，具體笑點，那些有趣的臺詞，得找專業寫情景喜劇的編劇來填充。咱們得找對人，要那種能把尷尬和心酸寫成爆笑段子的高手。”
於東和張穎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裡看到了不少好奇的神色。
這時，裡面王寧的聲音繼續傳來：“這部劇投資要控制好，場景主要就在那個餐廳和後廚，加上姑娘們的破公寓。拍攝週期短，你要把控好質量，把不好笑的片段全部PASS掉。”
那個叫皮特的聲音又響起來，“老闆，你真是個天才！是我見過絕無僅有的大天才！”
王寧似乎笑了一聲，然後說：“行了行了，打住。你最近中文進步挺大啊，連成語都能整上了？不過絕無僅有用在這兒稍微有點過，但意思我懂。”
“嘿嘿，老闆，我覺得中文很有意思。繞口令才難呢，‘四是四，十是十’......”皮特嘗試了一下，結果舌頭打結，自己先笑了。
對於他這樣的中年人來說，每天忙完手頭的工作和應酬，他還得抽時間學中文，他這學習能力還是很誇張的。
所以只要願意學，年齡真不是問題的，只有懶惰才是最大的問題。
“皮特，裡面的飯店老闆的位置給我留著，我要塞個人進去。”
這個餐館老闆用誰都行的，表演難度一點都不高，優先選公司裡的藝人，但是他得口語得過關，最少別人能聽得懂你在說甚麼吧。
總不能就你找配音，或者輪到你說話別人就得看字幕了。藝人文化水平低這個事情，王寧也是很無奈。
藝考分數低現在全國都這樣，等到24年藝考也要過統考的時候，那想去北電中戲，你得當個學霸了，從那之後太笨太懶的人想當學院派的難度就大幅提升了。
2010年考北電中戲這樣的學校，文化分兩百多就行了，隨著高考擴招，考生持續增多，到2024年就得六百多了。
導致一大批藝考補習班陸續倒閉，培訓老師改行自己當短影片博主去了。畢竟他們別的能力可能是稀爛的，但是編導的能力得是過關的，不然真忽悠不到別人交幾萬塊到幾十萬塊的課時費。
《破產姐妹》裡的這個餐廳王寧打算做成中式餐廳，可以上一部分西餐和墨西哥菜，主要還是中餐為主，畢竟老闆是個華人。
“好的老闆，這部劇的導演找誰來呢？”
王寧倒是無所謂，這個導演肯定得是個工具人導演，編劇和製片人才是這部劇裡的大佬。
“這個你看著來，工具人導演隨便找吧。最好是個懂美式幽默感的，不要死板的老頭子。”
皮特眼珠子一轉，“老闆，我想試試導演的工作，你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你還是幹好你的製片工作，導演暫時不適合你。”
王寧怕打擊他的積極性，想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去聯絡一個叫林詣彬的導演，他是拍《速度與激情》系列出名的，看看他有興趣來執導這部電視劇不。”
話還沒說完就被皮特打斷了，“老闆！我知道他，他是個電影導演，會接受這樣的邀請嗎？”
王寧看著他，等他話說完了才悠悠說道：“皮特，在我的國家，打斷別人說話是很不禮貌的。”
皮特顯然也意識到自己這樣做是不好的，連忙道歉，“我知道了老闆，你接著說。”
王寧嘆了口氣，“他如果能執導這部電視劇的話，你就可以嘗試擔任副導演的工作，但是你的製片工作要做好，不能出問題，這是我的要求！”
“還有不用擔心他不願接受這個工作，他去年拍攝的《廢柴聯盟》已經在NBC播出了，同樣是部情景喜劇，他能力還是很不錯的。”
皮特聽到這裡才放下心來，他最近發現自己對電影拍攝也是很有興趣的，尤其是可以隨意指揮演員做出他想要的畫面來，他就很有成就感。
“好的老闆，我一定會邀請到他的，那這部電視劇咱們還是交給HBO？”
王寧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不一定都押在華納一家。迪士尼的ABC電視網也不錯，他們的家庭觀眾基礎龐大，也許能挖掘出不一樣的收視群體。多渠道接觸一下，看看哪邊給的條件更有利，創作自由度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