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港的晚風帶著鹹溼的海水氣息，輕輕拂過4號碼頭臨時搭建的秀場。
霓虹燈與對岸璀璨的樓宇燈光交織，在水面上投下粼粼碎金。
迪奧的秀場就設在這裡，白色頂棚下燈光如晝，一排排座椅鋪著淺灰色的絨布，T臺兩側已經擺滿了怒放的白色蝴蝶蘭。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水味和隱約的海潮聲。
劉藝菲她們到得早，主辦方給她們安排的是中排靠過道的位置。
她今天一身粉色的細肩帶長裙，絲滑的料子隨著動作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脖頸上那串體積不小的粉色高階珠寶，在燈光下折出靈動跳躍的光點，襯得她脖頸修長，鎖骨精緻。
她隨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看著跟在她身後的一群鶯鶯燕燕的姑娘。
都是自家公司的藝人，楊蜜、蔣昕、譚松昀，還有特意從北京飛過來的景田和張亮穎她們。只有宋嘉因為最近缺錢，跑商務代言去了。
景田一來就挨著劉藝菲坐下，她一身黑色露背禮服，大膽的剪裁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脊，腰上那個不規則五環金屬腰帶扣得緊緊的，更顯腰身纖纖。
她坐姿隨意，就那麼往椅子上一靠，耳朵上長長的金屬流蘇耳釘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盪。
時裝秀還沒開始，現場的燈光還比較暗，沒一會兒景田側過身來，胳膊肘支在座椅扶手上，眼神亮晶晶的問道：“茜茜，王寧要給好萊塢做電視劇那事兒，你聽說了沒？”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旁邊原本正低頭整理裙襬的楊蜜動作頓了一下，抬起了眼看向了劉藝菲。蔣昕也停止了和譚松昀的耳語，看了過來。
只有張亮穎似乎不太意外，抿嘴笑了笑。
劉藝菲嘴角彎起一個瞭然的笑容，“你看到華納的公告了？”
景田點點頭，“嗯啊！我有朋友看到這個新聞了，說HBO六月要推的新劇，就是月光影業制的片，華納好像還挺重視，給了不錯的推廣位。”
旁邊的楊蜜不動聲色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按，搜尋頁面的光映在她臉上。
很快，她輕輕嘖了一聲，把手機螢幕往蔣昕和譚松昀這邊稍稍偏了偏。
螢幕上正是HBO的季播劇頁面，《Shameless》（無恥之徒）的海報風格粗糲，下方編劇欄赫然寫著“KING WANG”。
今年的月光影業也要開始製作美劇了，已經和華納旗下的HBO電視網達成了合作，簽下了製播業務。
劉藝菲她注意到其他幾人，除了舒倡正百無聊賴地玩著自己的指甲，打量著旁邊的帥哥。
蔣昕、譚松昀和楊蜜都是豎著耳朵聽著呢，劉藝菲明白這些美劇在王寧眼裡，現階段首要任務是賺錢和開啟渠道，至於塞人......她目光在幾個人的臉上掃過，心底輕輕搖頭。
公司裡這幾個，英語能過關的恐怕鳳毛麟角。
就連最有野心的楊蜜，口語也是沒法聽的，真讓她們去美劇裡混，只怕開口就露怯。
她重新看向景田，燈光下景田的面板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細瓷。
劉藝菲下意識地微微挺了挺背，心裡閃過一個有點小得意的念頭，最近有王寧的滋潤，某些部位好像頗有進展了，不比這人間富貴花差多少了。
“你對這劇有興趣？”劉藝菲語氣隨意的問著。
“就是好奇，問問有沒有合適的角色。”景田撥弄了一下耳釘，坦言道，“今年的工作還沒完全定下來呢，有機會我當然想試試的。”
劉藝菲忽然切換成英語，語速平緩清晰：“Then hows your English? Any accent issues?”（那你英語怎麼樣？有口音問題嗎？）
這突如其來的轉換讓旁邊的舒倡直接翻了個白眼。她可是正兒八經二外英語專業出來的，但自知口語帶著點改不掉的味兒，一聽劉藝菲這流利的發音就有點洩氣。
景田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窘迫，張了張嘴，試圖組織句子：“I...嗯...I But speaking...啊吧啊吧......”
詞彙量好像瞬間蒸發，她卡殼了，臉微微泛紅。
她後來為了拍《長城》確實苦練過英語的，還被張藝某誇過英語進步的可比演技快多了，還因為這個上過熱搜。
劉藝菲見狀，俏皮地聳了聳肩，兩手一攤，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那模樣靈動又帶點小調侃，把坐在她側面的蔣昕直接逗樂了，捂著嘴輕笑出聲。
就在這時，一個細細軟軟的聲音插了進來：“藝菲姐，那我能去試試嗎？”
眾人看去，是譚松昀。她今天打扮得乖巧，坐在那裡顯得很文靜，沒想到這時的眼神裡卻有著躍躍欲試的光。
劉藝菲有些驚訝，微微挑眉：“你英語很好？”
譚松昀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同樣用英語回答，發音相當標準，有點倫敦的口音。
“Of course. During my freshman year， I also worked part-time as a translator for a small trading pany.”（當然。大一時，我還在一家小貿易公司兼職做過翻譯工作。）
楊蜜和蔣昕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沒聽懂的茫然。
蔣昕還好，只是笑了笑，楊蜜的嘴唇卻幾不可察地抿緊了一瞬，盯著譚松昀的側臉，眼神複雜。
劉藝菲是真的有點意外了，重新打量了一下譚松昀，像發現了甚麼隱藏的寶貝。
“不錯啊，”她讚了一句，隨即又搖搖頭，“不過這部《無恥之徒》的路子比較野，劇本王寧只給了核心框架和人物設定，具體內容是找好萊塢編劇工會的人填充的，風格很下三路的。不太適合你，除非你想走豔星路線。”
這話讓幾個女人眼神都閃了閃，各自熄了心思。那種劇，確實不是誰都能駕馭，或者說，誰都想沾的。
人家舒琪用了那麼多年才把衣服穿上，還少不了別人吐槽，拍了色戒的湯維現在混港圈去了。她們如果敢去試試，那多半就要逝世了。
劉藝菲話鋒一轉，帶著點透露內部訊息的神秘感：“不過呢，明年確實有個大專案。王寧說有六千萬的預算，劇本正在打磨，裡面可以安排一些合適的角色。”
“想進那個組，英語是硬門檻，最好能帶點英式口音，更符合劇情背景。另外，演技必須得過關。王寧的打算，這劇至少是拍五季的。”
五季！長期飯票啊，還是好萊塢的！
這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在每個人心裡盪漾開來。
檸檬影業最大的誘惑，不就是這條直通好萊塢的特權通道嗎？這兩年公司裡除了舒倡心安理得地躺平，就連蔣昕都在默默上表演課演話劇去了，進步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楊蜜，是她們幾個人裡野心最大，也最肯下功夫的一個。
這一世她不用瘋狂軋戲也能穩居二線了，去年主演的《蝸居》未播先熱，《甄嬛傳》裡也混了不少鏡頭。
電影方面，一部《繡春刀》的女主角，更是讓她的演技得到了路洋和申澳的認可。
這時她聽到劉藝菲的這番話，她垂下眼睫，手指卻悄然握緊了手機。
一年時間，足夠她把那口塑膠英語打磨得像樣了吧。
人最怕沒有目標，一旦有了明確且誘人的靶子，爆發出的學習動力是驚人的。
劉藝菲說的，自然是《權力的遊戲》。
王寧要在裡面加入一支亞裔的陣營進去，是古東方的皇權相爭裡被淘汰的一支，遷徙到了維斯特洛大陸。
這個陣營裡會仿照戰國時候的軍政配置，有一定的科技發展，還會有古代方士的存在，在方士的幫助下，有一定抵抗夜王的能力。
這個陣營的主要思想綱領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遠必誅。
這是他試著推廣中國文化的第一步，其次就是合拍片，他要耐心打磨劇本，儘量讓兩邊都滿意一點，雖然很難，但是人多力量大嘛。公司養了那麼多編劇，這活就得他們幹。
至於更直接的輸出，王寧把寶押在了動畫上。
等餃子、田小鵬他們完成手頭的階段性工作，他會用《愛宕機》這種新穎形式開啟局面，再逐步注入東方神話的精髓。
他始終覺得，國內編劇的想象力在寬鬆環境下是足以驚豔世界的，那些構架宏大的仙俠世界、波譎雲詭的權謀爭鬥，其複雜與精彩遠非許多西方故事能比的。
當然，在別人的地盤拍劇，涉及中國歷史的部分需要格外謹慎，王寧可不想因為亂改編惹上麻煩，最後回不了家了。
“對了，”景田突然想起甚麼，眨著大眼睛，“你說的六千萬是美元吧？”
“噗——”旁邊的蔣昕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用手掩住。
其他幾人也紛紛表情管理失敗，露出忍俊不禁的神色。
楊蜜別過臉，嘴角抽了抽。張亮穎笑著搖頭，從後面拍了拍景田的肩膀。
劉藝菲也笑了，帶著調侃：“不然呢？難道給HBO付人民幣呀，我的景田大小姐？”
景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多憨的問題，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吐了吐舌頭，自嘲道：“哎呀，我這不是趕飛機有了時差嘛！”
這話她是怎麼想出來的，京城飛香港有時差？都是東八區的，哪裡來的時差！
就在這時，秀場的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了T臺盡頭。
悠揚而富有節奏感的音樂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海風穿過敞開的棚側，帶來了涼意，也吹動著裙襬和髮絲。
在這邊暫時先拿幾部經典劇來開啟市場，比如《無恥之徒》、《我們這一天》、《漢尼拔》這些成本不高的來試水。
等穩定了一點再推出別的，比如《西部世界》、《怪奇物語》、《黑袍糾察隊》都要陸續拍攝的。
這一世的《權力的遊戲》版權歸了月光影業後，肯定是要推遲上線了，明年再拍攝。
正好等等馬丁的小說，馬上他的第5本就要出來了，至於他之後的作品，那是有生之年系列，就別惦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