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棚裡迴圈播放的伴奏終於停了。
對劉藝菲來說，春晚歌曲類節目的彩排遠不算最磨人的，無非是走位，配合鏡頭，保證錄音完美。
真正遭罪的是其他語言類節目的演員和編劇了，本子被翻來覆去地審，時長要卡到秒，一個包袱的尺度能討論上半天。
劉藝菲摘下耳機，喝了口水。身邊的張亮穎坐在高腳椅上，腳尖無意識地一點一點，眼神有些飄忽，姚貝那則是剛去了廁所。
“藝菲，”張亮穎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羨慕，“你這些歌，都是王寧給你寫的吧？”
她最近正為婚事跟馮科拉扯，對方總有各種理由推脫，讓她心裡憋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鬱結。
“嗯，這不是要上春晚了麼，硬從他那兒榨出來的。”
劉藝菲應和著，敏銳地捕捉到她閨蜜話裡的那點悵然，於是她放下水瓶，語氣略帶關心道：“怎麼了？跟你家那位鬧彆扭了？”
“也說不上是鬧彆扭，”張亮穎嘆了口氣，手指繞著麥克風的線，“就是……哎，總覺得哪兒不對。對了，你和王寧誰管錢的啊？”
這問題問得有些突兀。劉藝菲愣了一下，回想道：“好像沒特別分誰管。錢都在公司賬上，我們倆平時開銷不大，每年我們的分紅和收益，王寧都是拿去投資股票甚麼的。”
“你不怕他……” 張亮穎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捲了錢跑了啊？”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這想法有些離譜了，但聯想到她自身的處境，又覺得有點世事難料。
劉藝菲聞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想起張亮穎那位頗有些故事的男友。
感情的事情上，她自己也不算是高手，和王寧的相處更多是順其自然，對方包容遷就得多一點。
讓她給張亮穎出主意，實在是為難她了。“我和他在一起，從來都不是因為錢的。” 她語氣平靜，卻很篤定，“我倆好像都沒太把錢當回事的。”
“真的假的？” 張亮穎一臉不信，“我可是聽說過，王導以前挺會過日子的啊？” 她用了比較委婉的說法。
劉藝菲被逗樂了，露出標誌性的牙齦笑，“他最開始拍電影那會兒，啟動資金是抵押了房子才湊出來的。那時候不精打細算著花，萬一錢沒了片子還沒拍完，可就真的是甚麼都沒了，他是被逼出來的。”
“難怪了。” 張亮穎恍然，隨即又說道：“不過他也是真的低調，除了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幾乎不在公開場合露面，採訪也接得很少。”
劉藝菲解釋，“嗯啊，他一直說，導演和演員最好有點神秘感。讓大家記住作品，別老惦記著本人是甚麼樣的。”
剛從廁所回來的姚貝那聽到這話，接了一句：“怪不得你這幾年的娛樂新聞也都少了。不過演員曝光少了，不怕大家覺得你不火了啊？”
姚貝那的臉色在燈光下仍透著些大病初癒的蒼白。
劉藝菲好笑地看著這位正在康復期的閨蜜，她氣色雖然不怎麼好，但身形卻不顯得那麼單薄了。
“你覺得我缺資源嗎？還是真不火了？” 她眨了眨眼，“我這是在轉型呢。總上娛樂新聞，對我是沒好處的。”
“轉型？” 張亮穎和姚貝那異口同聲。
劉藝菲眼裡閃著光，“對啊，以前更多是靠電視劇積累的觀眾緣。在電影圈，除了之前帶我拍的《我們一起搖太陽》，我得有真正立得住的商業片角色。王寧幫我弄的《地心引力》，就是關鍵一步。我要當大銀幕上的絕對大女主了！”
“甚麼時候上映？好期待！” 張亮穎眼睛也亮了起來，她一向有些崇拜劉藝菲的這種颯爽。
“最快也得國慶檔吧，特效還挺費工夫的。不過你們可以期待我的另一部電影，” 劉藝菲賣了個關子，“暑期檔就上哦。”
姚貝那反應快：“是《盜夢空間》？”
“嗯哼！上次跟你講過大概的。”
張亮穎好奇地湊近：“甚麼劇情？也給我講講唄。”
姚貝那輕笑，拍了拍她：“小穎，我聽她講了兩遍都雲裡霧裡的，你就更別指望了。乖乖的等上映吧。”
張亮穎不服，“哎！甚麼叫我就更聽不懂了？”
“你不笨，怎麼能被馮科……” 姚貝那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搖了搖頭。
張亮穎臉色微黯，下意識辯駁道：“他當初也是有他的難處。”
眼看她又陷入那種自我洗腦的狀態，劉藝菲和姚貝那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這個話題她們提過不止一次，但張亮穎一牽扯到感情，理智就像是被遮蔽了。
“好好好，他最好了。” 劉藝菲打斷可能的迴圈，語氣認真起來，“但有一樣，你的錢不能放在他那兒。你要是信我，我帶你倆一起做點投資吧，收益還是不錯的。”
姚貝那立刻明白了劉藝菲的用意，既是幫自己，更是想拉張亮穎一把。
“那敢情好啊！茜茜，我都羨慕死你了。我這病一場，積蓄都快見底了，正想著身體再好一點後，去多接點商演呢。”
劉藝菲果斷道，“商演不急的，你先把身子養結實了。咱們三個弄個小基金，我讓王寧幫忙挑個穩妥的專案。”
她看向張亮穎，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叮囑，“你也一起，拿點錢出來，別都……還有，別跟馮科提是跟我一起投的，不然以後真的不帶你玩了啊！”
張亮穎心裡知道兩個閨蜜是為她好，可一涉及馮科，她的判斷力就直線下降了。
09年她已經和馮科合開了公司，劉藝菲私下裡甚至後悔過，當初沒讓華藝強硬扣住她的合約。
如果華藝真的不肯放人，馮科那邊也是得掂量掂量的。別看華藝的王氏兄弟在王寧面前很客氣，但在大多數藝人的眼裡，那仍是需要仰望的山峰。
“那我把給我媽攢的養老錢拿出來一部分吧。” 張亮穎猶豫著說，“茜茜，我信你的。”
劉藝菲聽了真是哭笑不得。這麼信她？這姑娘有時天真得讓人無奈。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是站在旁觀者和知曉部分未來的視角上，覺得張亮穎傻。
旁人看她和王寧的相處，不也覺得難以理解麼？
尤其是在資本圈裡，多少人嘀咕過王寧手握這麼多資源，怎會早早地繫結在一棵樹上。
而劉藝菲自己，當年也是最有希望拿到《功夫之王》的女主角，最後也莫名其妙地放棄了。
這個圈子裡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最稀缺的永遠是資本給的機會。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劉藝菲和王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手裡握著的，是漫威的兩成股份的合同。
“行，那我這就給王寧打個電話，讓他物色個好專案。”
劉藝菲說幹就幹，性子裡的那份颯爽和利落，現在是越發的明顯了。她拿起手機，指尖輕快地找到了王寧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