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暖氣開得足，讓人總是感覺有股子燥意，北方的空氣太乾燥了，王寧還是很嚮往泰國那邊的冬天。
王寧的指尖在實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目光落在對面楊依依手中的那份簡略報表上。
大量招募攝影師，為即將開跑的《奔跑吧兄弟》組建一支能扛能跑的攝像團隊，這事兒聽著很簡單，細想卻到處都是麻煩。
“只盯著北電、中戲這幾家，肯定是不夠用的。”王寧收回手指，身子向後靠了靠，“得把網撒大點，中傳、上戲，還有其他有相關專業的院校，都得去春招啊。”
楊依依放下報表，揉了揉眉心，“北電攝影系，一年統共就招了二三十人，聽說往後規模可能還要縮一點。整個系的在校生加起來，我估摸著都未必能湊夠一百個人啊。可咱們的需求呢？”
她點了點紙面上那個被圈出來的數字，“初步一算，這跟拍、定點、再加替補的，最少需要三十個能立刻頂上不掉鏈子的攝影師，這還沒算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啊。”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中戲、北電就憑咱們以往的合作，春招的問題不大。可其他院校，關係也沒那麼深，人家不一定願意專門為咱們搞一場大規模的招聘。”
“現在這些頂尖藝術院校，不少專業都是有定向委培的名額，學生還沒畢業，出路就定了大半的。就我所知道的，今年咱們中戲的戲劇影視美術設計專業的三十多人裡，有十四個是委培的。上戲那邊的比例更高。”
“咱們這樣大張旗鼓的去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人家不一定願意來的。”
王寧聞言，也覺很棘手，下意識抬手撓了撓額角。
他的校招篩選標準是很嚴苛的，第一關，是體力。這不是普通劇組能坐著搖臂的活兒，而是要扛著十斤的機器，跟著嘉賓衝刺、追逐、完成各種任務，鏡頭還得穩。
光是這一條，就能把大半文質彬彬、肩不能挑的學院派篩下去。
第二關，才是專業的能力。兩輪下來，還能剩下多少人？
《奔跑吧》這種節目，是對攝像師的體力、技術和意志的三重考驗。15年那會兒，人家團隊常備的是四十個攝像，其中有十個人就是隨時準備頂上的替補。
因為錄著錄著，真有人跑吐了，跑丟了，尤其是跟拍攝像，必須得是35歲以下，身體底子要好的。
每輪錄製動不動就十七八個小時的連軸轉，不是鬧著玩的。
王寧很快有了決斷，“那就把口子開得再大些，直接在咱們官網和微博上發公開招聘吧，面向全社會招人肯定是夠的。”
“微博？”楊依依略顯驚訝。她是知道王寧對這個自家產品的發展有長遠規劃的，目前階段是不接商業廣告的，只有公益廣告才能上，還是免費的。
王寧也很愁，微博其實還沒到做廣告的時候，新浪微博跟在後面挺緊的，他們也學著微博邀請明星入駐，都是找的港臺藝人。
這點王寧也沒辦法，國內的藝人可能因為擔心檸檬影業影響太大不敢隨便站隊，在港臺那邊，他們還真的無所謂，給錢就去新浪微博註冊。
“不算硬廣告。”這對於被碎片化資訊轟炸過的王寧來說，一個簡單的招聘攝影師的廣告太沒難度了。
“我親自拍個Vlog。內容可以這樣：開頭展示一下咱們公司攝影師的頂級工作環境和裝置支援，然後設定個情景，‘公司月薪一萬新招的攝影師，給新招的攝影師安排個內容，看看他的實力如何’。給他安排個很簡單的小人物，最後成片效果嘛……”
他嘴角微揚，“拍攝出的效果需要特別一般。然後結尾，我們還需要大量的攝影師，你是否有興趣。”
這樣才能顯現出檸檬影業是個錢多人傻的公司，從而大量吸引人過來應聘。至於來面試的肯定需要帶上自己的作品，讓公司的攝影師和HR共同去篩選。
專業知識和技術不過關的當然不能留，能力不錯的才能進入下一輪體力篩選。
楊依依立馬提醒道：“你這樣一搞，那湧來的簡歷肯定會是良莠不齊的，篩選的工作量可就大了啊。”
“要的就是海量申請，基數決定質量。”
王寧很篤定地說：“流程設好就行：第一輪，線上提交作品，專業團隊初審。第二輪，面試加體能實測。兩層過濾，總能撈出些人才的。院校那條線，你也繼續推進，咱們雙管齊下。”
正說著，王寧放在桌面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茜茜”兩個字在螢幕上歡快地閃爍著。
楊依依極有眼色地立刻起身，拿起自己的筆記本：“我先去把剛才定的招聘流程要點整理出來。”說著便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王寧拿起手機，剛接通，劉藝菲輕快又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阿寧！在忙嗎？我跟娜娜、小穎想湊點錢做個小投資，你見識多，幫我們推薦個專案唄！”
“投資專案？”王寧一時沒反應過來，“娜娜和小穎？”
“姚貝那和張亮穎呀！”劉藝菲語速快了些，帶著小小的埋怨，“快點幫我想想嘛！晚上回去給你做頓好的，犒勞你！”
聽到“做頓好的”，王寧下意識地摸了摸胃部，語氣帶著熟稔的調侃和謹慎。
“大廚的心意我就領了，不過比起美食，我是更想保持腸胃的平靜啊。投資專案嘛，我想想。”
他略一沉吟，“要不你們去了解一下‘虛擬幣’？”
電話那頭似乎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傳來劉藝菲明顯提高了興致、彷彿是發現新大陸般的聲音：“虛擬幣？好啊，就這個了！我先掛了去跟她們說！”
“等等，你知道那是甚麼嗎就……”王寧的話還沒說完，聽筒裡已經傳來乾脆的忙音。
他舉著電話，愣了兩秒，無奈地笑了笑，將手機放回桌上。
虛擬幣在2009年初就已經誕生了，只是流通不廣，但是還是能買得到的。
希望劉藝菲別玩的太過分了，畢竟這個玩意剛出來的時候還是很脆弱的，她要搞事情的話，真的容易出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