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慵懶的陽光穿過薄紗窗簾,在客廳的木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而又特殊的氣味,對於愛好者來說是醇厚的香甜,對於厭惡的人來說則不啻為一場嗅覺災難。
王寧毫無形象地躺在寬大的沙發上,腦袋枕著劉藝菲彈性極佳的大腿,閉著眼睛享受著小劉的投餵。
給他的是劉藝菲剛剛從剝開的榴蓮殼裡取出的果肉上兩個頭的部分。
至於中間那些飽滿綿軟,甜糯香醇的核心區域,得先由劉老闆先行寵幸,剩下的才是他的。
王寧嚥下那口略帶纖維感的果肉,舔了舔嘴唇,目光向上,試圖捕捉劉藝菲垂下的視線。
“國慶咱們去哪玩啊?”
劉藝菲正專心對付手裡另一塊肥厚的榴蓮,聽到這話眼皮都沒動一下,又掰下一塊有些硬度的榴蓮肉,隨手塞進王寧等待的嘴裡。
“出去看人頭啊?”
雖說現在還沒到後來那種黃金週人山人海、寸步難移的誇張程度,但景區裡那人數跟沙丁魚罐頭也差不多了。
王寧的腦袋在她腿上不安分地蹭了蹭,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刻意的委屈。
“去玩會兒唄,咱們都好久沒出去正經浪漫了。你看你,最近心思都不在我身上了,整天就知道和你那些閨蜜們東跑西顛,胡吃海塞的。”
他一邊控訴著,一邊偷偷抬眼看著劉藝菲的反應。
王寧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手指悄悄挪動,在她肚子上捏住了一層較小的游泳圈,還沒來得及使勁兒。
“啪!”一聲清脆的拍打。
劉藝菲毫不客氣地拍開他作亂的鹹豬手,下手挺狠的。
“別亂摸,等我吃完這個榴蓮,就得開始控糖控碳水了。過兩週我就該去金雞獎了。”
王寧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手指規矩地放在她腿上,“沒事兒,我家茜茜怎麼著都好看,仙女下凡。實在不行,咱們穿身帥氣的西裝去,又颯又美,豔壓群芳,保管比那些穿禮裙的還吸引人。”
劉藝菲微微鼓起臉頰,拿著手機螢幕當鏡子左右看了看,“那我脖子和臉怎麼辦?感覺最近都圓了不少啊!”
她另一隻手在王寧衣服上擦了擦,順帶摸了一下他的腹肌
“不對啊,咱倆吃的都差不多,我怎麼感覺你沒胖啊?這肉都長我身上了?”
王寧面不改色,語氣輕鬆的說道:“沒辦法,可能我就是傳說中的易瘦體質吧,天生的,一般人羨慕不來。”
鬼的易瘦體質,王寧這就是在公司的時候天天鍛鍊了,他不光是怕打不過劉藝菲,他還害怕到了四十歲後,只有月經能成為他的保護傘了。
劉藝菲的思緒跳得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前幾天跟姚貝那她們出去的時候,我碰到邢愛那了。”
“誰?啊——再來一口的。”王寧正享受著她的按摩,他熟練地張了張嘴。
劉藝菲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可以都拿來喂王寧了。
她順手從盤子裡挑了塊最大的的果肉,單手捏出果核,直接塞進王寧嘴裡,還順手用手指往裡按了按,確保不會漏出來。
“嗚嗚!”王寧瞬間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只能發出含混的音節了。
劉藝菲自顧自說下去,“就是寧皓他老婆啊。她好像對咱們檸檬影業挺感興趣的,拐彎抹角打聽編劇的待遇和合作模式呢。我感覺她可能是有想法了,就順勢跟她加了個QQ留了電話。”
“唔唔!”
“你說有沒有可能把寧皓也拉到咱們公司裡來啊?我還挺喜歡他拍的那些片子的!”
等半天也不見王寧的回答,她低頭一看,王寧正在用手扒了嘴裡的榴蓮,好像是太多了,他有點噎得慌。
劉藝菲忍俊不禁,連忙把旁邊的果盤拿過來接在他下巴處。
看著一些果肉混合著不明物從王寧嘴角溢位,她嫌棄地皺了皺鼻子,卻順手把蹭在自己手背的黏膩,全數抹到了王寧的額頭上。
“你看你,吃個東西也這麼讓人鬧心。”
過了好一陣,王寧才能說話了,
“咳!咳咳......你是不是想謀殺親夫啊!哪有一下子塞那麼多的,你還壓了一下,我差點噎死。”
劉藝菲笑盈盈地看著他,學著他平時那副慵賴的樣子,無辜地聳了聳肩,“怪我咯?誰讓你嘴巴張得不夠大。”
王寧三兩下把茶几上剩餘的榴蓮殼和垃圾收拾到一旁,然後猛地一個虎撲,把猝不及防的劉藝菲整個壓倒在柔軟的沙發裡。
“造反了是吧?看來今天必須動用家法了!”
劉藝菲在他身下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手掌推著他的胸膛,“哎呀不要!你臉上身上到處都是榴蓮,黏糊糊的,快去洗洗!”
王寧卻不管了,雙臂一用力,輕易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穩穩當當地走向樓上的浴室方向,嘴角勾起壞笑說道:“正好,愛菲,來一起共浴啊,我親自給你搓背,服務周到,包你滿意。”
劉藝菲驚呼一聲,手臂下意識環住他的脖子,臉頰微紅,低聲嬌嗔道:“要死啊你!這大白天的……”
良久,水聲停歇,臥室裡又開始一輪激烈的爭吵,也不知道是誰贊同了誰,鼓掌聲不絕於耳。
風平浪靜之後,臥室裡,劉藝菲渾身鬆軟地趴在王寧肩頭,溼潤的髮梢貼著他頸側的面板,帶來微涼的癢意。幸福的餘韻尚未完全褪去,大腦還處於放空狀態。
直到樓下傳來了狗叫聲,這兩大傻狗又在院子裡追貓了,這才喚回了他們的意識。
“我剛才說的拉寧皓進來,你覺得怎麼樣?”
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和沙啞,手指無意識地在王寧胸口畫著圈。
王寧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背,“我都沒意見啊,你去談唄。反正公司劇本庫裡積壓的本子也不少,甚麼型別都有,總有適合他的劇本。多個有想法有風格的導演,不是壞事。”
劉藝菲畫圈的動作頓了頓:“我其實也在想咱們現在基本上都是在走捷徑,那些劇本雖然都是爆款,但畢竟不是從零到一的原創吧。長遠看是不是也得扶持點真正的原創專案?老是借鑑,心裡有點不踏實的。”
王寧低笑了一聲,這姑娘要開始鑽牛角尖了。
“甚麼是真正的原創啊?茜茜,你看看全世界的範圍內,電影誕生這一百多年來,能被稱作完全無中生有的原創故事,都是屈指可數的。”
“絕大多數,都是在已有的神話、歷史、文學、社會事件基礎上,進行改編、融合、再創作的。真人真事改編,小說漫畫遊戲改編,民間傳說改編和我們所做的,本質上沒有高低之分,只是原料的來源和加工方式不同罷了。”
劉藝菲有些猶豫,“畢竟也是抄襲啊......”
“你得看你處於甚麼立場來說這個事情,外國的電影就不說了,國內的電影,你看我除了有港圈背景的《人在囧途》,哪一部是我拍的?”
“給公司的人拍是因為部分電影是物歸原主,我也給他們更好的平臺,不用他們為了資金為了團隊為了發行去到處求人。”
“還有一部分好的電影是在別人手上純屬浪費,與其給他們拿來割二級市場韭菜,賺了錢去投資地產開火鍋店這些亂七八糟的專案,還不如讓我把錢賺了,來培養國內的市場。”
“我只要保證檸檬出品,必屬精品的口號一直都在,那麼以後只要是我們的電影,受眾基礎就不會崩,以後才有機會讓這些從業人員在這個行業裡活下去。”
“而且這是宣傳文化的陣地啊!像523那種拍歷史虛無主義的人,我就有能力讓他混不下去。”
王寧看劉藝菲還是有點沒明白的意思,笑著問道:“你還記得《阿凡達》嗎?”
“啊,記得啊,這不都快上映了嘛。”
“《阿凡達》是原創吧,可又能代表甚麼?”
“代表電影技術的更新啊,一個新的時代的來臨。”劉藝菲說的是之後絕大多數人的心裡想法。
“視效方面他確實很創新,可是《阿凡達》的故事核心,其實並不新鮮吶。來,我簡單給你回顧一下故事的脈絡。”
“強勢文明入侵原始部落,原住民的公主愛上了入侵者,並在入侵者的帶領下反抗。是不是很熟悉?”
劉藝菲弱弱的說道:“也沒有吧?”
她的看片量不算高的,不感興趣的電影基本不碰。
“在《與狼共舞》、《風中奇緣》和《阿拉伯的勞倫斯》這些經典電影裡也能看到這樣故事的影子啊。”
“這不就是對應了他們屠殺印第安人的故事了嘛,你看吧,最後這個系列肯定是原住民在入侵者的帶領下繁榮發展。”
這麼一解釋,劉藝菲就明白了很多,原來他們的電影一直都在夾帶私貨。
其實歷史上太多的經典電影都是這麼回事的,公知給吹的太好了,加上現在人都不動腦子自己琢磨的,人云亦云才是常態。
就連《肖申克的救贖》、《阿甘正傳》這樣的電影在反猶之後才有人能發現故事背後很多陰暗面的事情。
包括王寧在威尼斯電影節上遇到的那兩部電影,都是有著背後資本的故事的。
劉藝菲若有所思,沒再糾結這個問題,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畫圈。“那國慶你想去哪裡玩?”
“要不去江城吧?每次去都是冬天,那邊的小吃我也好多都沒嘗過。”王寧提議,手指纏繞著她一縷半乾的髮絲,“主要是京城我快待不住了啊。”
“京城這麼大,還容不下你了?”
王寧嘆了口氣,“別提了,姜聞那大哥真是磨人啊,現在是徹底黏上我了。”
劉藝菲好奇了,“電影不是剪完了嗎?怎麼還找你?”
“他魔怔了啊,說好後期不歸我的,這耍賴了,非得我來,說缺了我這個電影就沒了靈魂了。”
劉藝菲說著風涼話,“哈哈,那你就幫他做後期唄,《讓子彈飛》那麼經典,你能掛名上去,不也很好嗎?”
“我可得躲著他點,這電影成功之後,他又開始給自己拍電影了,就不管別人看不看得懂了,養成這習慣,他肯定要拉我下水的。”
“你又不是不會游泳,下水也不怕啊。”劉藝菲的手從他的胸口下滑,讓王寧有些欲罷不能了。
王寧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懷中的小劉,笑著問道:“那你怕不怕下水?”
“啊!,我不會游泳的!放開我。”劉藝菲一聽就要爬起身開溜,奈何剛才不堪撻伐,還沒恢復過來,腿還有些抖。
“那可由不得你啊!哈哈哈。”王寧笑著翻身壓在小劉身上,窗外陽光漫過窗簾,對映在這一對年輕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