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站在虛空裂縫邊緣,身後九靈元聖的虛影緩緩消散,像潮水退去後的礁石,只留下他一人立在星輝灑落之處。
他低頭看掌心,那滴血已經不見了。
剛才還懸浮在空中、拉成弓狀的血絲,如今只在面板上留下一點乾涸的痕跡。
他用指甲颳了刮,指尖蹭下些許暗紅碎屑,隨手一彈,碎屑落入裂縫深處,沒再響起任何迴音。
他閉上左眼,右眼金瞳緩緩睜開。
混沌星圖在他瞳孔裡飛速旋轉,比之前快了許多,圖中央多出四道金色刻痕,像是被人用刀一筆劃下,規整而清晰。
他記得原本只有三道,那是他一路打出來、吞出來的額度。
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一場廝殺,一次法則的掠奪。
現在第四道出現了,安靜地繞著核心轉動,像在等待時機。
“一日四次……”他低聲說,“還真讓老子趕上了。”
話音剛落,遠處雲層裂開一道口子,三道身影從裡面衝了出來。
是三個山精,長得歪瓜裂棗,手裡拎著骨棒和破銅鈴,臉上寫著“撿便宜”三個字。
他們飛到半空,看到悟空孤零零站著,背後沒有援軍,也沒有法寶護體,頓時眼睛一亮。
“兄弟們!就是現在!”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喊道,“那猴子剛打完架,肯定耗得差不多了!搶了他的神通,咱們也能升一級!”
三人呼啦一下撲過來,速度快得連風聲都帶歪了。
悟空沒動。
他只是右眼微微一眯。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瞳孔中擴散出去,像是井口突然抽走了空氣。
三個山精還在往前衝,身體卻猛地一頓,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驚恐,又從驚恐變成呆滯。
他們體內的妖力,正在被抽走。
不是被打散,也不是被擊潰,而是直接從經脈裡被拽出來,順著視線灌進悟空眼裡。
他們的修為不過百年上下,連天劫都沒渡過,這點力量對別人來說或許算點家底,但在悟空面前,就跟路邊的野果子一樣隨便摘。
幾息之後,三人癱在地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悟空抬起手,輕輕一揮,把他們掃進了裂縫。
三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消失在黑暗裡。
他收回目光,內視金瞳。
四道金痕中,第一道微微亮起,像是剛燒過的炭火,餘溫未散。
其餘三道依舊沉寂,等待下一次開啟。
“成了。”他嘴角揚了一下,“現在一天能吞四次,比以前多了整整一倍。”
他抬頭看天。
夜空清澈,七顆主星排成一線,正對著他的位置。
星光落在他臉上,暖而不燙,像是有人特意為他點亮了燈。
他忽然想起菩提祖師說過的一句話:“星移斗轉,吞噬需擇時。”
當時他沒懂。
現在懂了。
這些星星不是隨便亮的。
它們的位置變了,執行的軌跡也變了。
每當某顆星移到頭頂正位,金瞳裡的混沌星圖就會跟著震一下,吸收效率明顯提升。
剛才那一波吞噬,要是在星位不對的時候動手,說不定還得費點勁。
可偏偏就在剛才,第七星剛移到正上方,他一眼掃過去,那三個山精的妖力就自己往他眼裡鑽。
“原來不是越多越好。”他盤膝坐下,背靠一塊浮石,“是要等時候。”
他調整呼吸,讓心跳和星軌運轉保持同步。
每一顆星經過頭頂,他就開啟一次吞噬,不多不少,只取一絲星芒中的法則碎片。
這種碎片很稀薄,單獨吞下去幾乎沒感覺,但若是掌握節奏,連續攝取,就能穩穩積累。
第二次吞噬完成時,第二道金痕亮了起來。
他睜開眼,瞳孔深處銀光流轉。
“星不動,我不吞;星一動,萬道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
體內經脈通暢,刑天精血的躁動也平復了許多。
剛才那種骨頭縫裡撞鐘的感覺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平穩的律動,像是江河入海,自然流淌。
他仰頭望著星空,發現今晚的星象格外清晰。
不只是七顆主星,連那些平時看不見的輔星也都冒了出來,密密麻麻布滿天幕。
有些星的光色偏暗,像是蒙了層灰,有些則閃得刺眼,彷彿隨時會炸開。
他盯著其中一顆偏南的星看了許久。
那顆星的位置,正好和剛才血弓指向的西南方向重合。
他眯起眼,金瞳自動聚焦。
星芒入眼的瞬間,混沌星圖輕微震動,竟從中分離出一小段殘影——像是某種陣法的輪廓,又像是一道門的邊框,四角刻著看不懂的符文。
他心頭一跳。
這圖案,他見過。
在車遲國那天,他吞噬甘霖中的時空法則時,腦海裡閃過的畫面裡就有這個。
只是當時太短暫,來不及細看。
現在藉著星力牽引,居然又被勾了出來。
“有意思。”他低聲說,“星星還能當鏡子使?”
他不再多想,繼續觀察星軌變化。
每隔一段時間,某顆星就會短暫變亮,隨即又恢復常態。
他試著在它最亮的那一刻開啟吞噬,結果效率提升了將近三成。
而且煉化過程特別順,沒有半點滯澀感。
他又試了幾次,逐漸摸清規律。
星位越高,法則越純;移動越快,吞噬越猛;若是兩顆星交匯,還能疊加效果。
“以後打架,得先看看天。”他咧嘴一笑,“挑個好時辰,省力氣。”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新建立的節奏。
金瞳的四道刻痕靜靜環繞,像四個裝滿彈藥的匣子,隨時能拉開扳機。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往後遇到更強的對手,吞更猛的法則,說不定還能開第五道、第六道。
只要他還敢打,敢吞,這眼睛就不會停。
他最後看了一眼天空。
七顆主星依舊連成一線,照得他全身發亮。
他轉身準備走,腳下一蹬,正要騰空而起——
右眼突然一熱。
不是脹痛,也不是刺癢,而是一種熟悉的預感。
第四道金痕,自己亮了一下。
他停下動作,低頭看向掌心。
面板表面,一滴血正慢慢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