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站在虛空裂縫邊緣，右手血珠凝而不落，貼在面板上緩緩滑動，劃出一道弧線，直指東方。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把左手按在胸口。
心跳比剛才快了一倍，經脈裡的東西不再是滑溜的魚，而是撞鐘的錘，一下下砸在骨頭縫裡。
金瞳開始發燙。
他知道這感覺不對，不是法則反噬，也不是血脈沸騰，像是身體裡有另一個東西要出來。
遠處傳來破風聲。
三道光從星斗戰場外疾射而來，速度快得撕開雲層。
人還沒到，氣息已經壓下來，像三塊鐵板夾住四方空間。
悟空抬頭看天。
三人懸空而立，身穿白袍，肩頭繡著金色符紋，手裡沒拿兵器，但掌心浮著九道鎖鏈虛影，每一根都纏著不同顏色的光。
“又是你們。”他咧嘴一笑，“二十諸天的人，跑得倒快。”
中間那人聲音平直：“你體內刑天精血躁動，已觸逆亂之劫。交出本源，可免封印。”
“封印？”悟空嗤了一聲，“上次兩個尊者來攔我，一個吐血飛出去，一個連滾帶爬逃了。現在換你們三個，還帶禮盒來的？”
左邊那人抬手，掌中鎖鏈一震：“冥頑不靈。此地法則已被鎖定，你無法逃脫。”
話音剛落，三條鎖鏈同時爆開，化作巨網從天罩下，帶著沉悶的嗡鳴聲。
悟空站著沒躲。
鎖鏈落在他身上，發出金屬碰撞的響聲，卻沒把他捆住。
那些光鏈剛碰到面板，就開始變暗，像是被吸走了力氣。
他右眼金光一閃。
萬道吞天瞳發動。
三股法則順著鎖鏈倒流，直衝瞳孔。
混沌星圖在眼底旋轉，把那些光碾成碎點，融進經脈。
他體表突然浮現一層暗紅紋路，像乾涸的血河，又像古老的刻痕，從肩膀蔓延到後背。
“你們送來的，我不客氣了。”
他低吼一聲，雙膝微彎，猛地蹬地。
腳下的虛空炸出蛛網狀裂痕，整個人沖天而起，速度比剛才那三人還快。
拳頭先到。
砸在中間那人臉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響起，那人腦袋一偏，嘴角裂開，噴出一口帶著金光的血霧。
他沒反應過來，第二拳已經打在胸口，護體光芒直接崩碎，整個人像斷線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穿兩座浮山才停下。
左右兩人驚怒交加，同時掐訣。
一人掌心湧出黑色漩渦，另一人頭頂升起銅鐘虛影，兩股力量合在一起，形成一圈波紋，朝四周擴散。
空氣變得粘稠，悟空的動作慢了一瞬。
但他沒停。
他張開嘴，對著那波紋吹了一口氣。
不是風，是金瞳抽出的一絲時空碎片。
那片力量剛進入雨滴就被他煉過，現在從嘴裡噴出來，像一塊鏽鐵掉進油鍋。
波紋扭曲了。
銅鐘虛影咔嚓裂開，黑漩瞬間倒轉，反過來衝向施法者。
那人臉色大變，抬手想擋，卻被自己的力量轟中胸口，整個人炸出一團血花，半邊身子塌陷下去。
剩下那人終於慌了。
轉身就想走。
悟空冷笑，右腳在地上一踏。
背後猛然爆出九道虛影。
第一道像狼，第二道似虎，第三道如熊，第四道形同蛟龍，第五道近似玄龜，第六道類鳳凰，第七道像饕餮，第八道如檮杌，第九道則根本看不清形狀，只有一雙眼睛，紅得發紫。
九影環繞他旋轉一週，齊聲咆哮。
聲浪掀翻百里雲層。
然後合一。
他的身體暴漲，身高超過十丈，渾身長滿赤金色毛髮，頭上生出雙角，背後展開一對鱗翼，尾巴粗如殿柱，掃過之處虛空崩裂。
正是九靈元聖吞噬體！
他一步跨出，追上逃跑的尊者，左手抓住對方後頸，直接提了起來。
那人掙扎，雙手拍打，打出數道法則光刃，砍在他手臂上叮噹作響，卻連皮都沒破。
悟空右眼盯著他，金光熾烈。
“你想跑？”
話音落下，金瞳猛縮。
那人全身一僵，臉上青筋暴起，張嘴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他體內的法則正在被抽走，不是透過傷口，也不是被打散，而是從根源上被剝離，順著視線灌進悟空眼裡。
幾息之後，那人軟了下去，像被掏空的皮囊，從悟空手中滑落，墜向下方深淵。
悟空落地，雙腳踩碎一片虛空岩層。
他低頭看自己手掌。
五指張開時，能看到皮下有光流轉，那是剛剛吞下的三種法則在迴圈。
刑天精血在血管裡跳動，和金瞳的節奏一致。
他仰頭，對著天上剩下的兩人。
“還有誰要來？”
空中只剩一人。
那人站在遠處，臉色慘白。
他看著地上那個墜落的身影，又看看悟空身後那尊龐大的真身，嘴唇抖了抖。
最終沒說話，轉身化作一道光，逃得比來時更快。
悟空沒追。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翻騰的力量。
九靈元聖形態沒有收回，反而更穩固了。
每呼吸一次，就有新的能量從經脈深處湧上來，像是開啟了某道門。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指尖再次滲出血珠。
這一次，血沒有貼在面板上，而是浮起來，繞著他手指轉了一圈，然後慢慢上升，懸在半空。
它不動了。
但形狀變了。
不再是圓珠，而是拉長成一條線，微微彎曲，像一張弓，兩端指向不同的方向。
悟空眯起左眼，用右眼看那滴血。
金瞳深處，混沌星圖緩緩轉動。
他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在指路。
這是在分路。
一端指向東海，一端指向西南方。
兩個地方都在動，都在釋放某種波動，和他體內的精血呼應。
他低頭看向腳下。
裂縫還在，裡面漆黑一片，但能感覺到下面有東西在跳。
像心跳。
也像某種召喚。
他沒動。
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帶著燒焦的味道和金屬的氣息。
遠處天空，七顆星星重新亮起，排成一線，照在他身上。
他背後的鱗翼輕輕抖了一下。
地面裂開一道新口子，有光從下面透出來，顏色很怪，不是金不是紅，也不是藍，像是混在一起又分不開。
他低頭看那光。
光裡有個影子一閃而過。
不是人，也不是獸，長得像狼，但有九個頭。
悟空嘴角揚起。
“原來你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