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離地三寸,雷火纏繞在棒身嗡鳴作響,悟空手臂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繃緊,正要揮擊。
可就在這一瞬,天地忽然一沉。
不是風動,不是山搖,是空間本身像紙一樣被撕開一道口子。
那裂縫無聲無息出現在半空,卻讓整個戰場的氣流瞬間凝固。
悟空瞳孔猛地收縮,金瞳深處混沌星圖瘋狂旋轉,自動切換成溯源掃描模式——這不是誰的法術,也不是陣法反噬,是時空自己裂了。
他立刻收力,單膝跪地,金箍棒重重杵進焦土,借力穩住身形。
體內吞天瞳不受控地震顫起來,像是感應到了甚麼極危險的東西。
他咬牙,神識沉入瞳中,順著那裂縫往裡看。
十二道身影浮現在虛空之後。
人形巨軀,氣息連通洪荒初開,每一尊都帶著原始權柄的氣息。
大地、風暴、烈火、寒冰……
這些力量不屬於現在,像是從遠古直接投射而來。
悟空低吼:“祖巫?你們不該活著!”
話音未落,那十二道影像齊齊抬手,掌心對準地面。
一股無形壓力壓下,四野山河竟自發低伏,草木倒伏,岩石崩裂。
這不靠攻擊,而是法則層面的壓制,彷彿他們才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人。
悟空膝蓋陷進泥土,肩背發出咔咔聲響。
他沒退,反而把金箍棒拔高半尺,雷火炸開一圈氣浪,強行撐住身體。
他知道這些不是實體,是某種規則之力投下的影子,可即便如此,也足以動搖他的根基。
就在祖巫結印的剎那,一道土黃色光流從它們中間緩緩分離。
那光影凝聚成女子形態,面容模糊,唯有雙眼清澈如淵。
她沒有動作,也沒有說話,只是出現的那一瞬,暴動的空間竟然安靜了一瞬。
裂痕不再擴張,風沙停在半空,連遠處妖兵的腳步都頓住了。
悟空瞳孔一縮。
這氣息……和刑天殘魂留下的逆往生咒印記產生了共鳴。
不是敵意,也不是善意,是一種更深的聯絡,像是血脈裡的迴響。
他從未見過這女人,可體內那顆盤古左眼所化的金瞳,竟微微發熱,似有所應。
“你是誰?”他低聲問。
沒人回答。
那女子只是靜靜懸浮在祖巫之前,像一道屏障,又像一個開關。
悟空握緊金箍棒,冷汗從額角滑下。
他不敢輕舉妄動。
剛才那一絲共鳴讓他意識到,這殘魂與他的金瞳有某種隱秘關聯,搞不好就是鑰匙,也可能是陷阱。
他剛想運轉混沌魔猿本源封鎖金瞳,卻發現已經有能量逸散從節點中流出,正被金瞳自動吸收。
每一次吞噬,識海就閃過一段陌生畫面:巨樹撐天,血雨傾盆,萬靈跪拜……
那些場景他沒見過,卻感覺熟悉,像是前世殘留的記憶。
“想拿老子當通道?”他冷笑,立刻調集雷部法則,在周身佈下九重震盪屏障,切斷外部能量侵入。
同時將吞天瞳的吞噬速率降到最低,防止過載失控。
可屏障剛成,祖巫影像已經開始同步結印。
十二雙手掌疊加,虛空中浮現出一座古老祭壇的輪廓。
而節點中心,一道旋轉的星環逐漸顯現——青銅色,刻滿未知符文,緩緩轉動時帶起時間錯亂的波動。
悟空認得這個東西。
上古傳說中的“時輪之眼”,能逆轉因果,重啟紀元。
一旦成型,整個洪荒都會被拖進時間亂流,過去未來全部打碎重排。
更麻煩的是,他的金瞳還在吸。
哪怕他已經壓制,仍有細流般的能量滲入,每吸一次,識海就震一下。
他怕再這麼下去,自己會變成那個“時輪之眼”的啟動器。
不能再等。
他閉眼,回憶起東海龍王曾提過一句:“刑天之心藏於歸墟,巫族血脈未絕。”
眼前這后土殘魂的氣息,和歸墟深處那股沉寂的力量極為相似。
難道巫族根本沒滅?
只是沉睡在某個時空夾層?
念頭一起,他突然改變策略。
不再強行壓制金瞳與后土之間的感應,反而主動引導,將之前吞噬的星核餘波一點點注入金瞳,模擬出一種類似共鳴的頻率。
就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果然。
那女子眼神微動,雖無表情,但氣息波動了一下。
緊接著,十二祖巫的壓制出現了鬆動,祭壇虛影暗了一瞬。
悟空抓住機會,收回金箍棒,雙足踏地,混雜雷火與混沌氣的戰焰從體內爆發而出。
他站直身體,盯著那女子,聲音低沉:“我不知道你來幹甚麼。
但你要動這片天地,我就連你一起吞。”
話音落下,戰焰沖天。
可就在這時,十二道祖巫之眼齊齊轉向他。
火之焚心,風之割神,土之鎮魂,水之蝕骨……
十二種原始法則疊加壓下,他的面板開始龜裂,血液從指縫滲出。
最可怕的是,金瞳竟自主轉動,想要脫離控制,朝著后土殘魂的方向傾斜。
他怒吼一聲,獠牙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用意志強行拉回金瞳主導權,額頭青筋暴起,全身肌肉顫抖。
不能失控。
一旦金瞳認主,他就不再是自己。
他死死盯著那女子,一邊抵抗法則壓制,一邊繼續釋放模擬共鳴。
他知道這很冒險,可現在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就是讓對方誤以為他是“同類”。
時間一點點過去。
祖巫的壓制沒有減弱,但也沒有加強。
后土殘魂依舊懸浮不動,彷彿在觀察,在判斷。
悟空的呼吸變得沉重,嘴角溢血。
他能感覺到金箍棒在發燙,那是它在回應這場對峙。
他知道不能再拖,必須做點甚麼打破平衡。
他忽然抬起左手,將金瞳中儲存的一段記憶碎片強行剝離,甩向空中。
那是他在西遊路上吞噬的一縷天地初開時的法則殘流,帶著盤古開天的氣息。
碎片飛出的瞬間,后土殘魂的身體明顯一震。
十二祖巫的動作停滯了半拍。
悟空抓住這空隙,右腳猛然蹬地,金箍棒橫掃而出,不是砸向任何人,而是狠狠劈向自己腳邊的地脈裂縫。
轟!
黑水噴湧,冰髓殘根劇烈震動。
那一擊不是為了攻擊,而是製造混亂,打斷祭壇建模的節奏。
果然,星環轉動的速度慢了下來,節點邊緣開始出現細微崩解。
后土殘魂終於動了。
她抬起一隻手,輕輕向前一推。
一道無聲波動擴散開來。
祖巫影像重新穩定,目光再次鎖定悟空。
但這一次,他們的姿態變了——不再是統一施壓,而是分散站位,形成包圍之勢,彷彿在等待命令。
悟空喘著粗氣,戰焰仍未熄滅。
他知道剛才那一擊試探成功了。
這殘魂能影響祖巫,但她不下令,她們就不會真正出手。
問題是,她在等甚麼?
他盯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腦子裡閃過無數可能。
是考驗?
是篩選?
還是……他在她眼裡看到了一絲猶豫?
遠處,妖兵早已退去。
天空中的星軌停滯,功德金蓮靜止旋轉。
整個戰場只剩下他們幾個存在還在對抗。
悟空緩緩舉起金箍棒,棒尖指向那女子。
“你要戰,我奉陪。”
“你要談,我也聽著。”
“但別想動這片天地。”
他話音未落,后土殘魂忽然抬起了另一隻手。
兩隻手掌緩緩合攏。
十二祖巫同時低頭,祭壇虛影開始下沉。
節點的光芒漸漸收斂。
可就在裂縫即將閉合的瞬間,她的嘴唇微動,吐出四個字。
悟空聽清了。
也愣住了。
那四個字是——
“你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