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插在裂谷邊緣,震顫未停。
悟空單膝跪地,左手壓住胸口黑晶,呼吸粗重。
剛才那一擊撕開南線防線,耗掉了他體內大半力量。
四周焦土還在冒煙,黑水順著地縫緩緩回流,遠處妖兵列陣的腳步聲越來越密。
他沒抬頭,閉著眼,金瞳深處混沌星圖緩慢轉動。
剛才吞下的七寶妙樹虹光殘息還在體內亂竄,混著星隕餘波和歸墟陰流攪成一團。
這些外來的法則之力不聽話,順著經脈亂衝,差點頂破識海屏障。
“再亂來,老子自己先炸了。”他低聲罵了一句,牙關一咬,強行引導那股亂流往脊椎下沉。
金瞳自動運轉,把那些雜亂的法則碎片一點點拆解、歸類。
佛門願力被抽成一線金絲纏進左臂筋絡,星核餘波壓進右腿骨髓,歸墟寒氣則封進丹田角落。
氣息終於穩了下來。
他睜開眼,目光掃向地底深處那根發亮的冰髓殘根。
那是共工撞山時留下的東西,埋在這片地脈裡不知多少年。
此刻正隨著地殼微動忽明忽暗,像是有節奏地呼吸。
就在視線落定的瞬間,金瞳猛地一縮。
冰髓周圍的空氣不對勁。
不是扭曲,也不是波動,而是斷了。
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繩子,中間缺了一截。
那地方的空間紋理本該連貫延展,可現在卻呈現出鋸齒狀的裂痕,邊緣參差,毫無修復跡象。
悟空皺眉,瞳孔微調,將視野拉近。
他發現這斷裂並非自然形成,而是被多種高階法則強行疊加後擠壓出來的結果。
東皇太一的星軌從天外壓下,接引道人的功德金蓮在半空封鎖天機,再加上北方妖兵戰陣的地行軍印,三股力量交匯於此,硬生生把這片空間壓成了夾心餅。
壓得太狠,就斷了。
“原來如此。”他嘴角動了一下,“你們打架也不商量個輕重點。”
他慢慢站起身,金箍棒仍插在原地,右手輕輕按在地面。
地脈流向變了,比之前更急,帶著一股向下的吸力。
他知道這是敵方重新佈陣引發的連鎖反應。
東皇太一正在調動星斗大陣,接引道人也在加固蓮破圖障,整個戰場的法則網正在收緊。
但他們沒察覺,這張網有個窟窿。
那處空間裂痕雖然小,但位置極準,正好卡在星軌與地脈交匯的節點上。
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讓整個東皇太一的節奏崩盤。
問題是,怎麼打?
直接砸過去?
不行。
那邊已經布了眼線,他剛一動就會引來圍攻。
用雷部殘息引爆?
也不夠精準。那玩意兒是群傷,炸不開這種結構性弱點。
他低頭看著冰髓殘根,忽然想到甚麼。
之前為了試探,他曾把一絲雷部殘息注入其中。
當時地底傳來低頻震顫,那裂痕還擴張了一點。
說明這根冰髓不只是個死物,它能共鳴,能傳力。
“好傢伙,還是個扳手。”他咧嘴一笑。
計劃在腦子裡成型:以冰髓為支點,借金瞳吞噬轉化之力當錘頭,來一次定點敲擊。
不求當場撕裂,只求讓那裂縫再撐開些,等時機一到,一口氣捅穿。
他不動聲色,裝作調息的樣子,悄悄將一縷殘存的雷部炸鳴之力順著掌心滲入地面。
這股力量很弱, 能激起一圈漣漪,但在金瞳監控下,它沿著地脈一路滑行,最終鑽進了冰髓殘根內部。
剎那間,那根沉寂的石柱輕輕一震。
裂谷底部的空氣泛起細微波紋,那處鋸齒狀的空間斷層果然又擴了一分。
沒有自動修復,也沒有觸發警報。
敵人還沒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悟空心中落定。
這就是突破口。
他緩緩站直身體,金箍棒依舊插在身後,雙手垂在兩側。
表面上看是在喘息,實際上已在推演下一步動作。
他算過幾種打法,最後選中最穩的一種——先用冰髓引動地脈共振,再以金瞳反哺吞噬來的星核餘波,形成二次衝擊。
這一招不能快,得慢放,像擰螺絲一樣一圈圈加力,才能精準破壞而不驚動守陣之人。
風從裂口吹進來,帶著焦土和黑水的味道。
遠處腳步聲密集,妖兵正在重組戰陣。
天空中星光重新凝聚,東皇太一站回星穹高點,手中長戟緩緩抬起。
接引道人的十二品功德金蓮懸浮半空,虹光流轉,封鎖四方氣機。
沒人注意到,南線地底最深處,有一根斷裂的冰髓正微微發燙。
悟空抬起頭,望向東皇太一所在的位置。
那人站在星軌盡頭,氣勢如山,似乎一切盡在掌控。
他冷笑一聲,聲音很低,幾乎被風吹散。
“你那星星,是不是該掉一顆了?”
話音落下,他右腳微微前移半步,重心下沉,手掌貼地,準備再次注入能量。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真正開始撬動那個即將崩塌的節點。
地底深處,冰髓殘根的光芒忽然跳動了一下,像是回應他的動作。
金瞳深處,星圖加速旋轉,等待最後一擊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