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的磚石在腳下碎成粉末,他一腳踏出,廢墟如潮水般倒捲入瞳中。
金瞳深處星圖狂轉,那根橫貫混沌的戟杆虛影微微一顫,彷彿感應到了甚麼。
他咧嘴一笑,獠牙泛著金屬冷光,抬腳便朝著虛空裂隙躍去。
混沌亂流如刀,割不破他新煉的戰靴。
每一步落下,天道殘念凝成的鎖鏈便崩斷一截,像是被無形之火焚燒殆盡。
他邊走邊笑:“你們送的嫁妝,老孫全收了,怎麼?捨不得了?”
鎖鏈潰散成灰,前方血霧翻湧,一道深不見底的裂口橫亙虛空。
血海入口就在眼前,鴻鈞以法則刻下的禁制浮現在裂口邊緣——“非天道輪迴者,永墮無間”。
他盯著那八個字,冷笑一聲:“老孫偏要闖一闖這‘無間’。”
右目金瞳猛然一震,星軌與戟杆虛影同步,轟然共鳴。
混沌裂隙被硬生生撕開,血霧倒灌,他縱身躍入。
血海深處,魔氣如潮。
冤魂哀嚎化作音浪撲面而來,層層疊疊,裹著腐骨腥風,要將闖入者神魂撕碎。
幽冥教主立於血浪之巔,披髮赤足,手中血神經翻卷如蛇,百萬冤魂自經文中湧出,張牙舞爪撲來。
他不閃不避,金瞳一掃,混沌星圖鋪展,將哀嚎逆向煉化。
音浪變節奏,一聲聲如戰鼓擂動,反向轟入血神經。
經文顫抖,字跡崩裂,冤魂慘叫著化作血霧。
“你敢褻瀆幽冥法則!”幽冥教主怒吼,雙劍自血海深處騰空而起——阿鼻、元屠,劍身漆黑如墨,劍鋒滴血,劍靈咆哮,直撲他面門。
他抬手,唇間口哨一響。哨音尖銳,卻是誅仙劍靈所化,內藏刑天戰紋共鳴。
雙劍驟然一滯,劍身震顫,竟在空中打了個旋,劍尖微顫,似在掙扎。
“認主?你們早該認了。”他冷笑,一步踏前,金瞳引力暴漲,雙劍如遭巨手拽拉,硬生生被扯到掌心。
阿鼻劍靈怒吼,劍氣爆發,欲自爆傷敵。
他五指一合,咔嚓一聲,劍靈被捏碎,劍身如朽木般崩解。
元屠劍掙扎更烈,劍氣中浮現鴻鈞烙印,金光閃爍,欲掙脫掌控。
他咧嘴一笑,獠牙咬住劍脊,狠狠一扯。
劍身斷裂,劍靈哀鳴未絕,已被金瞳吞入。
星圖一轉,兩股煞氣被煉成指甲大小的銼刀,通體赤黑,邊緣鋒利如刃。
他隨手將雙劍殘骸搓成的指甲銼別在腰帶,拍拍手:“正好,老孫的金箍棒上刻字,得有個趁手的傢伙。”
幽冥教主臉色鐵青,血神經猛然捲起,欲再召百萬冤魂。
可他剛抬手,嘴角忽然一涼。
金瞳微閃,血神經中那股最陰煞的血氣被硬生生抽離,凝成一抹猩紅,如脂如膏。
他用指尖蘸了蘸,往嘴角一抹,唇色頓時如血浸透,妖異逼人。
“這口紅,配老孫這身皮,正合適。”他舔了舔唇,腥甜入喉,神魂卻如火焚。
血神經煞氣入體,尋常修士早已神智盡失,可他金瞳一轉,混沌星圖將煞氣盡數鎮壓,反化為己用。
他抬腳,一步步踏向血海最深處。
腳下血浪翻騰,卻不敢近身。
前方,一根巨大的臂骨橫臥海底,被九根黃泉逆骨釘死在岩層之中。
骨上刻滿封印符文,每一道都在滲血,彷彿活著。
刑天左臂。
他盯著那臂骨,金瞳倒映,星圖與骨上戰紋緩緩同步。
每同步一分,封印便震顫一分。
億萬年積壓的魔煞之氣如潮湧動,瘋狂反噬神魂。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石靈精血。
精血入瞳,混沌星圖轟然引爆,脈動如雷。
那臂骨上的戰紋驟然亮起,與金瞳共鳴,震得整片血海翻騰倒卷。
“起!”
他怒吼,雙臂一扯。九根逆骨齊齊斷裂,臂骨轟然拔出,魔煞之氣如黑龍騰空,咆哮著衝向他。
他不退反進,張開雙臂,金瞳全開,混沌星圖化作巨口,將整條臂骨與魔氣盡數吞入。
剎那間,他身軀暴漲,肌肉虯結,毛髮如鋼針根根豎立。
魔氣在他體表凝成赤黑披風,獵獵如戰旗,每一縷都在咆哮。
血海沸騰,忘川倒流,奈何橋劇烈震顫,橋身裂開巨大縫隙。
十殿閻羅聯手啟動“忘川倒灌”,滔天黑水自橋下倒湧,欲將他衝回輪迴。
他冷笑,披風一卷,魔氣與金瞳星圖交融,形成混沌護體層。
黑水撞上護體層,瞬間蒸發,化作滾滾黑霧。
他抬腳,一步踏在橋基之上。
孟婆鍋翻倒,湯水潑灑,鍋身滾落腳邊。
他彎腰撿起,金瞳一煉,鍋體扭曲變形,化作一隻赤黑腳鐐。
“這玩意兒,留著。”他冷笑,抬腳一踩,將腳鐐反扣在橋基裂痕之上。
裂痕中,鴻鈞禁制爆發最後反撲,黑光鎖鏈如毒蛇竄出,欲將他拖入虛無。
鎖鏈纏上腳鐐,卻被披風魔氣一卷,寸寸崩斷。
禁制裂痕徹底龜裂,血海底部轟然塌陷,露出一條幽深通道,通道盡頭,隱約可見一顆巨大心臟緩緩搏動。
他低頭看了看腳鐐,又抬頭望向通道深處,咧嘴一笑:“老孫走的路,哪有輪迴管得著!”
披風獵獵,他邁步踏入通道。
腳下魔氣翻湧,通道兩側巖壁上浮現出無數古老戰紋,與他金瞳星圖同頻共振。
每走一步,戰紋便亮起一分,彷彿在迎接真正的主人。
通道盡頭,心臟搏動愈發清晰,每一次跳動,都引得整片血海震顫。
他伸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顆被封印的心臟。
就在這時,心臟表面忽然浮現一道裂痕,一縷血絲緩緩滲出,順著巖壁流下,滴落在他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