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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小荷遇險

2026-02-1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

逍遙王府夜宴之後,“墨塵”先生在玉京文人圈中的聲望更上一層樓。連那位超然物外的王爺都對其青眼有加,甚至私下邀約賞畫,這份殊榮讓許多人對這位年輕畫師刮目相看。太子與三皇子兩方也似乎更加重視,招攬的意圖雖未明言放棄,但方式愈發含蓄,更多地以文化交流的名義進行接觸。

小荷的醫館在歇業數日後重新開張。她謹記陸明淵的囑咐,只接待尋常街坊病患,診治常見病症,收費低廉甚至義診,很快便恢復了之前的熱鬧,甚至因為“荷姑娘”心善手巧的名聲傳播,前來求診的貧苦百姓更多了些。她忙碌而充實,在為人解除病痛的過程中,也感受到了與這紅塵最直接的連線與價值。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在這暗流湧動的玉京城,即便是看似最與世無爭的角落,也可能被突如其來的漩渦捲入。

這一日,小荷的醫館來了一位衣著體面、丫鬟攙扶著的年輕婦人。婦人自稱是西城某位富商的外室,近日心口煩悶,夜不能寐,聽聞“荷姑娘”醫術好,特地前來求診。婦人面容姣好,卻眉宇緊鎖,氣色不佳,言語間帶著深深的愁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小荷為其仔細診脈,發現其脈象弦細而數,肝氣鬱結,心血耗損,確是憂思過度、心緒不寧之症,且似有中毒之嫌,只是毒性極其輕微隱蔽,若非她醫術精湛且感知敏銳,幾乎難以察覺。她心中起疑,但並未聲張,只按尋常疏肝解鬱、寧心安神的方子開了藥,並委婉提醒婦人需放寬心懷,注意飲食。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留下不菲的診金。小荷心中那絲疑慮卻未消散,她隱約覺得,這婦人前來,似乎並非單純求醫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兩日後,那婦人再次登門,這次卻是被人用軟轎抬來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奄奄,隨行的丫鬟哭訴,婦人回去後服了小荷開的藥,不但未見好轉,反而上吐下瀉,昏迷不醒,請了別的大夫來看,竟說是“藥性相沖,中毒已深”!

幾乎同時,幾名凶神惡煞、僕役打扮的壯漢闖入了醫館,為首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厲聲呵斥,指認小荷“庸醫害人”、“開錯方子”、“毒害良家婦女”,要扭送她去見官!街坊們聞聲圍攏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小荷心中雪亮,這是有人設局陷害!那婦人的病症本就蹊蹺,自己開的方子絕無問題,更不可能導致如此嚴重的“中毒”。這分明是有人利用那婦人(或許那婦人本身也是被迫或不知情的棋子),演了一出“庸醫害命”的戲碼,要毀她名聲,甚至將她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她強自鎮定,試圖辯解,但對方人多勢眾,又抬著“奄奄一息”的“人證”,根本不聽她分說,就要上前拿人。圍觀人群中,似乎也混雜著幾個眼神閃爍、帶頭起鬨的生面孔。

危急關頭,小荷腦中急轉。她不能暴露修士身份動用武力,那樣只會坐實“妖人”罪名,引來更大麻煩。她必須用凡俗的方式,化解這場危機。

她忽然想起哥哥曾教導的“借力打力”、“順勢而為”。目光掃過那“昏迷”的婦人,又看向氣勢洶洶的管家和圍觀眾人,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清亮地開口道:

“諸位街坊父老請聽我一言!這位大娘前日來診,確有心悸失眠之症,我開的乃是疏肝安神的尋常方劑,藥性平和,絕無相沖之理,更不可能導致如此嚴重的中毒!”她指向那婦人,“大娘此刻面色蒼白,氣息微弱,看似危重,然其唇色未見青紫,指甲亦無烏黑,實非典型中毒之象,倒更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氣血逆亂,厥而不醒!”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那管家:“你說我庸醫害人,要扭送見官,好!我們這就去順天府,請官爺明斷!但在此之前,為免耽誤救治,也為了查明真相,我請求立刻請‘惠民藥局’的官醫,或者……請太醫院的太醫前來會診!若真是我用藥有誤,我甘願領罪!但若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戕害人命,也休想逃脫法網!”

她特意點出“惠民藥局”和“太醫院”,將事態上升到了官方層面。惠民藥局是官方設立的醫療機構,太醫院更是皇家御用,其權威性絕非尋常郎中可比。若真請來官方醫者會診,驗明那婦人並非中毒,或者中毒另有蹊蹺,這栽贓的局便不攻自破。而對方若不敢答應,便是心虛。

那管家聞言,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小荷一個年輕女子,臨危不亂,不僅沒有被嚇住,反而提出如此棘手的要求。他色厲內荏地吼道:“休要胡攪蠻纏!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狡辯!給我拿下!”

說著,就要指揮手下上前。

就在此時,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穿著青色官袍、年約四旬、面容儒雅卻帶著威嚴的官員,在一名小吏的陪同下,分開人群走了進來。有人認得,低呼道:“是順天府的劉推官!”

劉推官目光掃過現場,落在小荷和那管家身上,沉聲道:“本官路過此地,聽聞有醫患糾紛,特來檢視。何事喧譁?”

那管家見來了官員,先是一驚,隨即眼珠一轉,搶先上前,躬身道:“啟稟大人,這‘濟世堂’的醫女,庸醫害人,開錯方子,害得我家姨娘性命垂危!請大人為小民做主啊!”說著,便要將那套說辭再講一遍。

小荷也連忙上前,盈盈一禮,聲音清晰地陳述了事情經過,並再次提出請官方醫官會診的請求。

劉推官聽完雙方陳述,又看了看“昏迷”的婦人和群情激奮的圍觀者(其中顯然有煽動者),眉頭微皺。他久在刑名,經驗豐富,一眼便看出此事蹊蹺。這“荷姑娘”的醫館在此地頗有名聲,向來以仁心仁術著稱,街坊多有讚譽,突然鬧出“庸醫害命”之事,本就可疑。再看那管家神色閃爍,言語不盡不實,而那婦人……他上前幾步,仔細觀察了一下婦人氣色,又搭了搭脈(他亦略通醫術),心中疑竇更深。

“此事關乎人命,不可不察。”劉推官緩緩道,“既雙方各執一詞,便依這醫女所言,請惠民藥局的醫官前來勘驗。若真是用藥有誤,自當按律處置;若是有人誣告陷害,本官也絕不姑息!”

他轉頭對身邊小吏吩咐:“去,速請惠民藥局的王醫正過來!”

那管家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滲出冷汗。他急忙道:“大人!這……這婦人怕是撐不到醫官來了!還是先讓她回去靜養,改日再……”

“既已至此,豈有半途而廢之理?”劉推官冷冷打斷他,“若真是中毒危重,更需官醫及時救治!爾等在此安心等待便是。”

管家啞口無言,眼神中露出慌亂之色。他身後的幾名壯漢也面面相覷,氣勢頓消。

小荷心中暗贊這位劉推官明察秋毫,也慶幸自己提出了請官方醫官的請求。

惠民藥局的王醫正很快趕到。他是位鬚髮皆白、神色嚴肅的老者,在京城醫界頗有聲望。他仔細檢查了那婦人的狀況,又詢問了小荷所開藥方,沉吟片刻,搖頭道:“此女脈象雖弱,卻無中毒之典型症候。觀其眼瞼、舌苔、指甲,亦無中毒跡象。心悸失眠,肝鬱氣結是真,但絕非藥石所致,更非中毒。至於昏迷……依老朽看,倒似受了極大刺激,痰迷心竅,一時厥逆。”

他頓了頓,看向那管家,目光如炬:“至於所謂‘上吐下瀉’……老朽來時,觀此女並無瀉下之物殘留氣味,亦無嘔吐穢跡。爾等所言,恐怕不實!”

此言一出,真相大白!

圍觀街坊頓時譁然,紛紛指責那管家一行人誣告好人。那管家面如死灰,支支吾吾,再也說不出話來。那“昏迷”的婦人在王醫正幾針下去後,竟然幽幽轉醒,茫然四顧,看到眼前陣仗,嚇得瑟瑟發抖,在劉推官的追問下,終於哭著承認,是管家逼她服下某種令人心悸氣短的藥物,又許以重金,讓她假裝病重,陷害“荷姑娘”……

劉推官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將管家及其同夥拿下,押回順天府審訊。又溫言安撫了小荷,稱讚她臨危不亂,醫術仁心。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街坊們散去時,都對小荷投以敬佩和同情的目光。

醫館重歸平靜,小荷卻心緒難平。她知道,這次陷害絕非偶然。那管家背後,定有主使之人。是誰?是針對她?還是……針對哥哥?

她仔細回想那管家的形貌口音,以及婦人提及的“西城富商外室”……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不敢確定。

傍晚,陸明淵歸來,聽小荷細細說了今日驚險,面色沉靜,眼中卻寒光微閃。

“此事,十有八九,是衝著我來的。”陸明淵緩緩道,“利用你來打擊我,或者試探我的反應,是常見的伎倆。西城那位‘富商’,恐怕只是個幌子。能驅使順天府推官‘恰好’路過並主持公道的……這玉京城中,有此能量且可能對我們有敵意的,並不多。”

他心中迅速排查。太子?目前正著力拉攏,似乎沒必要用這種下作手段打草驚蛇,除非是東宮內部有人自作主張,或想用這種方式逼他就範?三皇子?手段倒是更可能如此直接狠辣,但他剛剛因逍遙王的關係暫緩了逼迫,這麼快就改用陰招?亦或是……其他與太子或三皇子敵對,又嫉恨他“墨塵”名聲的勢力?比如嚴嵩、劉瑾一黨中某些人?或是某些與清流有隙的權貴?

“此事我會暗中查探。”陸明淵沉聲道,“你近日暫且不要再開醫館,以防再有類似事件。對外只稱受驚需要休養。”

小荷點頭:“我明白。哥哥,我們……是不是被捲進更深的麻煩了?”

陸明淵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溫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無妨。玉京城本就是是非之地,既然選擇了踏入,便要有應對各種明槍暗箭的準備。這次你能憑藉智慧和鎮定化解危機,做得很好。這也提醒我們,日後行事需更加周密,不僅要防明面上的壓力,更要警惕暗處的冷箭。”

他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目光深邃:“這次風波,雖兇險,卻也未必全是壞事。至少,讓我們看清了暗處的一些鬼蜮伎倆,也讓某些人知道,我們並非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那位劉推官……倒是個意外收穫,或許可以留意。”

小荷聽著哥哥沉穩的話語,心中的後怕與不安漸漸平復。她知道,有哥哥在,再大的風雨,他們也能攜手渡過。

夜色中,柳枝巷的小院燈火朦朧。一場針對小荷的陰謀被挫敗了,但玉京城的暗湧,似乎因為這次未遂的陷害,變得更加詭譎難測。

陸明淵知道,平靜的日子恐怕不會太久了。暗處的敵人已然出手,雖未得逞,卻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他,也需要加快步伐,在這座危機四伏的巨城中,織就更密的網,磨礪更鋒利的刃,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更加激烈的風雲變幻。

小荷遇險,如同一記警鐘,敲響在這看似風平浪靜的玉京午後。而真正的博弈,或許才剛剛進入更兇險、也更精彩的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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