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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科場黑幕

2026-02-11 作者:喜歡黃姜的喬福天

秋闈之期漸近,玉京城的氣氛陡然多了幾分肅穆與躁動。來自天南地北計程車子們匯聚於此,客棧爆滿,茶館酒肆中日夜迴盪著高談闊論與詩文唱和。空氣裡瀰漫著墨香、焦慮、野心與期冀,為這座本就複雜的帝都,又添上了一重名為“科舉”的獨特張力。

陸明淵對科舉本身並無興趣,他的道不在廟堂八股。但科場作為天下士子晉身之階,朝廷選拔人才的根本制度,其間流轉的人心、慾望、規則與潛規則,本身便是“世情”的重要一面,值得觀察。尤其是,當李翰林某日來訪,憂心忡忡地提及此次秋闈“恐有波瀾”時,陸明淵的【照影境】便悄然將一絲感知,投向了那座象徵著文脈與仕途起點的貢院。

貢院位於內城東南隅,佔地廣闊,牆高院深。平日裡門禁森嚴,此時更是守衛加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莊嚴。然而,在這莊嚴的表象之下,暗流早已湧動。

陸明淵並未刻意探查,但一些資訊仍透過市井渠道和李翰林等人的閒談,流入他的耳中。今科主考,乃內閣次輔、禮部尚書徐階,此人素有清名,但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具體考務多由兩位副主考操持。副主考之一,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趙文華,此人是嚴嵩義子,心腹干將,貪酷之名朝野皆知;另一副主考則是翰林院侍讀學士高拱,為人剛直,與清流走得頗近,但與趙文華素來不和。

主副考官的人選,已然預示了此番科場不會平靜。嚴嵩一黨顯然想借此機會,大量安插自己門下士子,進一步掌控朝堂未來的新生力量。而清流與部分正直官員,則希望儘可能選拔真才實學之輩,遏制嚴黨勢力擴張。

暗地裡的交易、請託、行賄、威逼,早在考官名單確定後便已開始。京中一些背景深厚的官宦子弟、富商巨賈之後,早已透過種種渠道,與趙文華乃至其下的房官、同考官搭上了線,許以重金厚禮,只待入場後“照拂”。更有甚者,連試題都可能已部分洩露。

這一日,陸明淵正在“墨雅齋”與店主品鑑一幅新收的古畫,忽聞門外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執聲。他神識微動,便“看”到街角處,一名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面容清瘦卻帶著倔強的年輕書生,正被兩名衣著光鮮、僕役模樣的人推搡著,其中一個惡狠狠地道:“陳遠,別給臉不要臉!我家公子看上你那位置,是你的福氣!識相的,拿了這五十兩銀子,乖乖把號舍讓出來,滾回你的窮鄉僻壤去!否則,哼,讓你連考場都進不去!”

那名叫陳遠的書生,雖被推得踉蹌,卻死死護著懷中一個破舊的書箱,臉色因憤怒而漲紅,聲音卻努力維持著鎮定:“科場號舍,按律抽籤而定,豈容私相授受?爾等休要欺人太甚!我就不信,這天子腳下,沒有王法了!”

“王法?”另一名僕役嗤笑,“王法也是人定的!我家老爺是通政司右參議,趙大人跟前的紅人!收拾你個窮酸秀才,還不跟捏死只螞蟻一樣?最後問你一遍,讓是不讓?”

陳遠咬牙,眼神中閃過屈辱與決絕,卻仍搖頭:“不讓!”

“好!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僕役抬手就要打。

陸明淵眉頭微皺。他本不欲多管閒事,尤其是涉及科場這種敏感事務。但這書生寧折不彎的骨氣,以及對方赤裸裸的權勢欺壓,讓他心中那杆衡量“公道”的秤微微傾斜。他放下茶杯,對店主低語兩句。

店主會意,起身走到門口,咳嗽一聲,揚聲道:“幾位,小店門前,還請留些體面。陳公子是小店常客,有何誤會,不妨進來說話?”

那兩名僕役見“墨雅齋”店主出面,氣焰稍斂。他們認得這家店背後有些文官關係,雖不懼,但也不想無端生事。瞪了陳遠一眼,撂下句“走著瞧”,便悻悻離去。

陳遠整理了一下衣衫,對店主深施一禮:“多謝掌櫃解圍。”

店主擺擺手,引他進來,對陸明淵介紹道:“墨先生,這位是陳遠陳公子,山西太原府人士,今科應試的舉子。陳公子,這位是墨塵墨先生,書畫大家,亦是雅士。”

陳遠見陸明淵氣度沉靜,不敢怠慢,連忙行禮:“晚生陳遠,見過墨先生。方才讓先生見笑了。”

陸明淵微微頷首:“陳公子不必多禮。方才之事,可是為科場號舍?”

陳遠臉上閃過一絲黯然與憤懣,嘆了口氣,也不隱瞞:“正是。晚生家貧,一路赴京盤纏已是東拼西湊,住的也是最下等的客棧大通鋪。昨日去貢院勘驗身份、抽籤領取號舍,抽中的是‘洪’字十八號,雖偏僻些,倒也清淨。誰知今日便有人找上門來,說那號舍已被某位貴公子‘預定’,強逼晚生讓出。晚生不從,他們便一路糾纏至此。”

“預定號舍?”陸明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科場號舍,位置確有優劣之分。有些靠近廁所、廚房或通道的號舍,環境嘈雜惡劣,極影響考試發揮。因此,歷來都有權勢子弟透過賄賂考官或胥吏,調換到位置更佳的號舍。這陳遠抽中的“洪”字十八號,想必是位置頗佳,才被人盯上。

“他們口中的‘趙大人’,可是副主考趙文華趙大人?”陸明淵問。

陳遠點頭,低聲道:“十有八九。晚生也聽聞,今科……不太平。” 他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與憂慮。對他這樣毫無背景的寒門學子而言,科場本是唯一相對公平的晉身之階,若連這最後的希望都被權貴肆意踐踏,那真可謂前途無亮了。

陸明淵看著他眼中尚未完全磨滅的書生意氣與堅持,心中微動。他沉吟片刻,道:“陳公子堅守本心,不為權勢所屈,令人欽佩。然科場之事,錯綜複雜,強權壓人,往往防不勝防。公子還需早做打算,謹慎應對。”

陳遠苦笑道:“晚生一介寒儒,除了手中筆、胸中一點所學,再無他物。又能如何打算?唯有謹守本分,盡力一搏罷了。若天理昭昭,自當不負十年寒窗;若……若真暗無天日,那也是命數。” 話雖如此,其不甘之意,溢於言表。

陸明淵不再多言,只是請店主為陳遠上了杯熱茶,略作寬慰。臨別時,陳遠再次鄭重道謝,並言道:“墨先生雅量高致,晚生敬佩。他日若有緣,再向先生請教書畫之道。” 說罷,抱著他那破舊的書箱,背影挺直卻又透著孤單,慢慢消失在街角。

數日後,秋闈正式開場。貢院大門洞開,數千士子經過嚴格搜檢,魚貫而入,各自尋到自己的號舍,開始為期三場九日的“鏖戰”。玉京城似乎暫時忘卻了城外的流民,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這座決定無數人命運的院落之中。

然而,就在第二場考試進行到中途時,貢院內突發變故!

一名位於“荒”字排號舍計程車子,因不堪號舍臨近茅房的惡臭與蚊蠅滋擾,加之本就心情緊張,突發急症,嘔吐昏厥。同排計程車子驚惶呼喊,引來了巡場的胥吏和軍官。混亂之中,不知誰碰翻了燭火,引燃了號舍內單薄的隔板與堆積的考卷紙張。雖然火勢很快被撲滅,未釀成大災,但“荒”字排多個號舍受損,數名士子考卷被焚或汙損,其中便包括了陳遠——他的號舍已被人“運作”調換到了“荒”字排一個最差的位置。

事故發生後,貢院內部緊急處置,將受損士子暫時遷往備用號舍,並允諾查明情況後另行安排。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火災”起因蹊蹺,偏偏發生在趙文華負責巡察的片區,受損的又多是像陳遠這樣無根無底的寒門士子,而之前那些強行調換了好號舍的權貴子弟,則安然無恙。

訊息隱隱傳出貢院,在士子圈中引起軒然大波。寒門士子們群情激憤,認為這是有人故意製造事端,排除異己!矛頭直指副主考趙文華及其黨羽。然而,沒有確鑿證據,誰也不敢公開指認。貢院以“意外事故、嚴查責任人”為由,將事情壓了下去,承諾受影響士子可於三日後的補考中重新答題。

補考?在經歷如此變故、心神俱損的情況下,倉促補考,又能發揮出幾成水平?這無異於宣判了陳遠等人的“死刑”。

陳遠在補考中勉強支撐著寫完,走出貢院時,面色灰敗,眼神空洞,彷彿魂魄都被抽走了。他知道,自己今科已然無望。十年心血,家族期望,盡付東流。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他不肯讓出一個號舍,得罪了權貴。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那間廉價客棧,呆坐在冰冷堅硬的床板上,望著窗外帝都繁華的燈火,只覺得那光芒無比刺眼,無比寒冷。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甚至想到了死。

就在此時,房門被輕輕敲響。陳遠木然不應。敲門聲又響了幾下,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陳公子,可還記得‘墨雅齋’故人?”

陳遠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來。他掙扎著起身,開啟房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那位僅有數面之緣、氣度不凡的墨塵先生。陸明淵手中提著一個食盒,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墨……墨先生?”陳遠喉嚨乾澀。

“聽聞公子出了一些變故,特來看看。”陸明淵走進狹小的房間,將食盒放在桌上,裡面是幾樣清淡小菜和一碗熱粥。“科場得失,一時之數。公子青春正盛,才華未展,何必如此消沉?”

陳遠聞言,悲從中來,眼圈瞬間紅了。他強忍著哽咽,將貢院火災、號舍被調、補考失利等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最後慘然道:“先生,晚生不怕苦讀,不怕清貧,只怕……只怕這世道,竟無一處容得下‘公平’二字!他們這是要絕了我等寒門學子的路啊!”

陸明淵靜靜聽著,待他說完,才緩緩道:“陳公子,你可知,他們為何能如此肆無忌憚?”

陳遠茫然搖頭。

“因為他們行事周密,手腳乾淨,讓你抓不到真憑實據。號舍調換,可有文書?火災起因,可有人證物證直接指認?他們做事,往往留有餘地,看似意外,實則算計。你要扳倒他們,不能僅憑一腔憤懣,空口白牙。”陸明淵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需要證據,能擺在陽光下的證據。”

“證據?”陳遠苦笑,“他們權勢遮天,晚生去哪裡找證據?”

“事在人為。”陸明淵看著他,“火災之事,雖被壓下,但當日巡場胥吏、兵丁、同排士子,總有人看到些甚麼,聽到些甚麼。號舍調換,經手之人,也絕非天衣無縫。陳公子,你若甘心就此沉淪,便當陸某今日未來。若你心中那口不平之氣未消,還想為自身、亦為與你同樣遭遇的寒門士子討個說法,那麼,不妨靜下心來,仔細回想,暗中查訪。或許,轉機就在細微之處。”

陳遠愣住了。他望著陸明淵沉靜而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沒有廉價的同情,也沒有衝動的鼓動,只有一種洞悉世情的冷靜與一種近乎殘酷的指引。是啊,哭訴、絕望、甚至尋死,除了親者痛仇者快,又有何用?若真想爭一口氣,討一分公理,就必須比那些害人者更冷靜,更善於在絕境中尋找那一線生機。

一股久違的熱流,自冰冷的心底緩緩升起。那不是盲目的希望,而是一種被點燃的鬥志與決心。他挺直了脊背,擦去眼角的溼意,對陸明淵深深一躬,語氣堅定:“晚生……明白了!多謝先生點醒!縱然前路再難,晚生也要試上一試!不為功名,只為討一個‘理’字!”

陸明淵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留下食盒,飄然離去。

接下來的幾日,陳遠彷彿變了個人。他不再頹喪,而是強打精神,開始秘密行動。他憑藉記憶,悄悄尋訪當日“荒”字排附近的幾位士子(多是同樣家境普通的),小心求證,互相印證一些細節。他又設法接近貢院外圍一些不得志的底層胥吏,以請教科場規矩為名,請茶飲酒,旁敲側擊。

過程異常艱難,處處碰壁,人人自危。但陳遠骨子裡的倔強被徹底激發,他不急不躁,如同耐心的獵人,一點點梳理線索。終於,他從一個當日負責“荒”字排雜物、因火災被上官責罰而心懷怨懟的老火夫口中,得知了一個關鍵資訊:火災前片刻,他曾見到趙文華的一名長隨,鬼鬼祟祟地在那一排號舍附近轉悠,並與看守茅房的一名兵丁低聲交談了幾句。而火災後,那名兵丁便被迅速調離了貢院。

與此同時,陳遠回憶起,當初逼迫他讓出號舍的僕役中,有一人腰間掛著一枚獨特的銅製令牌,上面似乎有個“趙”字花紋。他當時未及細看,但印象深刻。

他將這些零碎的線索,以及自己號舍被強行調換的經過(包括那兩名僕役的樣貌、口音、威脅言語),詳細記錄下來,並設法找到了當初在“墨雅齋”前為他解圍的店主,懇請其作為目擊者之一。

證據依然單薄,且難以直接釘死趙文華。但至少,形成了一條相對完整的鏈條,指向了科場舞弊、蓄意破壞、打壓寒門的事實,而趙文華及其黨羽嫌疑最大。

陳遠沒有貿然行動。他帶著整理好的材料,再次求見陸明淵。

“先生,晚生查到了一些東西,但……仍覺不足。”陳遠將記錄雙手奉上,眉頭緊鎖,“這些最多隻能證明下面的人胡作非為,很難直接牽連到趙文華本人。而且,一旦公開,他們必然反撲,晚生人微言輕,恐怕……”

陸明淵仔細看完記錄,沉吟片刻,道:“陳公子,你可知,有時扳倒一棵大樹,未必需要直接砍斷主幹。若能讓主幹上的枝蔓紛紛斷裂,露出內裡的腐朽,大樹自會傾倒,或引來真正的伐木人。”他頓了頓,“你手中的材料,雖不足以直接定罪趙文華,但足以掀起一場風波,引起真正關心科場公正、且不懼嚴黨之人的注意。”

“先生是指……”

“都察院中,並非全是趙文華之流。高拱高大人,乃至一些御史言官,或許正等著這樣的‘由頭’。”陸明淵點到為止,“關鍵在於,如何將材料,送到合適的人手中,並且,讓你自己置身於相對安全之地。至少,在風波掀起之前,不能被對方‘滅口’或構陷入罪。”

陳遠恍然大悟,再次深深拜下:“晚生知道該如何做了!先生大恩,沒齒難忘!”

不久後,一份署名“寒門士子陳遠暨受損同科舉子”的聯名陳情狀,以及相關線索記錄,並未透過常規渠道遞送,而是經由某種隱秘途徑,出現在了副主考高拱,以及幾位素以剛直著稱的御史案頭。與此同時,陳遠在陸明淵的暗中安排下,悄然離開了原來居住的客棧,隱匿了行蹤。

很快,科場風波的餘燼被重新點燃,並且以更猛烈的勢頭燒了起來。高拱等人抓住線索,開始暗中調查,並聯合部分清流官員,在朝會上發難,矛頭直指科場舞弊、打壓寒門、副主考趙文華失職乃至縱容包庇!

趙文華及其黨羽猝不及防,極力狡辯、反撲,甚至試圖將髒水潑向陳遠等士子,誣告其“挾私報復、擾亂科場”。但陳遠等人提供的線索具體,且有“墨雅齋”店主等第三方佐證部分情節,加之高拱等人步步緊逼,要求徹查火災真相、調換號舍經手官吏、以及趙文華長隨與兵丁異常接觸之事,一時間,朝堂之上爭論激烈,輿情洶洶。

嚴嵩自然出面維護趙文華,但此次事件涉及“科舉公正”這一敏感底線,且證據指向性較強,皇帝承平帝也被驚動,下旨責令三法司介入核查。雖然最終未必能真正扳倒趙文華這棵大樹(事實上,在嚴嵩的力保和各方妥協下,趙文華很可能只是被申斥、罰俸了事),但這場風波,無疑狠狠打擊了嚴黨在科場伸手過長的氣焰,暴露了其內部醜惡,也讓趙文華名聲掃地。更重要的是,它像一記警鐘,提醒著所有人:寒門士子,並非可以隨意揉捏的螻蟻;科場這塊“淨土”,依然有人為之守望。

而在風波稍歇後,陳遠再次出現在陸明淵面前。此刻的他,臉上已無當初的絕望與稚嫩,多了幾分歷經風波後的沉穩與堅毅。

“晚生多謝先生再造之恩!”陳遠大禮參拜,“此次雖未能申冤到底,但已讓奸佞之輩醜態畢露,亦讓晚生明白,公道雖有時遲,卻需有人去爭、去守!晚生已決定,暫不還鄉,留在京中,等待下一科,亦要親眼看看,這朝堂風雲如何變幻。”

陸明淵看著他眼中重燃的、更為堅定的光芒,微微頷首:“陳公子能有此志,甚好。他日若能為官,望莫忘今日之念,莫負胸中所學。”

“學生必不負先生所望!”陳遠鄭重道,字字鏗鏘,“他日若能為官,定當為生民立命,為寒門開路!這世道不公,便從學生這裡,改上一改!”

陸明淵目送陳遠離去。這個年輕的寒門士子,如同風雨中一株倔強的小草,雖被踐踏,卻未曾折斷,反而將根鬚更深地扎入泥土,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機。在他身上,陸明淵看到了依靠規則本身、依靠自身智慧與勇氣去挑戰不公、改變命運的可能。

科場黑幕,如同一面鏡子,照見了權力與利益的骯髒交易,也映出了微弱卻不滅的良知與風骨。這玉京城的棋局,又多了一枚或許能改變區域性態勢的棋子。而陸明淵自己,則在這紛繁的世相中,對“規則”、“公道”與“人心”的博弈,有了更深的體悟。

紅塵永珍,皆是道途。他轉身,望向庭院上方那方被秋日晴空映照得格外高遠的藍天,自在金丹微微轉動,澄澈通透,映照著這人間的一切光明與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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